第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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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爹,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我从地上摸起一块尖锐的石头,紧紧握在手里。
身体贴着石壁,一点点往山洞深处挪动。
哭声还在继续。
断断续续,充满了绝望和恐惧。
那声音听起来很年轻。
我拐过一个弯。
山洞里并不是完全的黑暗。
头顶的石壁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。
微弱的月光从裂缝里透进来。
借着这微弱的光,我看到了一个人影。
她蜷缩在山洞的角落里。
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,满是污渍的衣裳。
头发乱得像一团草。
她抱着膝盖,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。
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地颤抖。
是个女人。
一个活生生的女人。
她好像没有发现我。
我慢慢地靠近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我压低声音问道。
我的声音,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那个女人猛地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全是泪痕和泥土。
但是,我依然能看出她原本清秀的模样。
她的眼睛很大,但里面空洞洞的,没有任何神采。
只有无尽的恐惧。
看到我,她吓得往后缩,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别杀我……我求求你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她把我当成坏人了。
“你别怕,我不是坏人。”
我赶紧把手里的石头扔掉,举起双手。
“我也是逃到这里来的。”
她惊恐地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怀疑。
她不相信我。
我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半块干粮。
这是我最后的食物了。
我把干粮递过去。
“我叫石山,我是来避难的,你饿了吧?吃点东西。”
她看着我手里的干粮,喉咙动了一下。
看得出来,她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。
犹豫了很久,她才伸出那只瘦得像鸡爪一样的手,接过了干粮。
她把干 ઉ 塞进嘴里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
吃得太急,被噎住了,不停地咳嗽。
我把我的水壶也递了过去。
她接过水壶,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口水。
吃完东西,她的情绪好像稳定了一些。
眼神里的恐惧也消散了少许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她又问了一遍。
“我叫石山,我爹是石铁,我们是跑山收货的。”
我把我们的遭遇,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。
从借宿老刘家,到发现手帕,再到派出所的陷阱。
当我说到我爹为了救我,被他们抓住的时候,我的声音哽咽了。
她静静地听着。
当我提到“李晓梅”这个名字的时候,她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?”
“我在一方手帕上看到的,上面写着‘李晓梅,别吃肉’。”
她不说话了。
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但这一次,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悲伤。
“晓梅……晓梅她……”
她泣不成声。
“你认识李晓梅?”我急切地问。
她点点头。
“我们是一个村的,我们是一起被抓来的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果然。
老刘这个恶魔,不止害了一个人。
“抓你们的,就是那个叫老刘的猎户?”
“是他。”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。
“他就是个魔鬼!”
“那……李晓梅呢?”我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。
她闭上了眼睛,痛苦地摇了摇头。
“她死了。”
“她想跑,被那个畜生……被那个畜生咬死了。”
“然后……然后被老刘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只是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我全明白了。
李晓梅,真的被做成了“兔肉”。
那方手帕,是她用生命留下的最后的警示。
“那你……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?”
“我趁他出去打猎,偷偷跑出来的。”
“我不敢下山,我知道山下到处都是他的人。”
“我只能在山里躲着,我在这里已经躲了两天了。”
“我快饿死了,我以为我也要死了。”
她说着,又哭了起来。
我看着她,心里五味杂陈。
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我遇到了同伴。
一个同样被老刘迫害的幸存者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我问。
“我叫……王兰。”
她轻声说。
就在这时,山洞外面,突然传来一阵狗叫。
那声音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是老刘养的那条畜生!
它找到这里来了!
09
那声狗叫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山洞里的死寂。
王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刚刚恢复一点血色的嘴唇,又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“是它……是黑子……”
“它找到我们了!”
恐惧像潮水一样,瞬间将她淹没。
我也紧张到了极点。
我没想到,那畜生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鹰愁崖。
我太大意了。
我以为躲进这里就安全了。
我忘了,那畜生的鼻子比人灵敏百倍。
我把王兰拉到身后,自己则握紧了那块尖石头,死死地盯着洞口。
洞口外,狗叫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。
它就在藤蔓的另一边。
我甚至能听到它用爪子刨动泥土的声音。
它在试图钻进来。
“怎么办……我们死定了……”
王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闭嘴!”
我低声喝道。
“不想死就别出声!”
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。
我爹说过,越是危险的时候,越要冷静。
慌乱只会让你死得更快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大脑飞速运转。
这个山洞,是我唯一的屏障。
洞口很小,那畜生体型不小,它一时半会钻不进来。
但老刘肯定就在附近。
狗叫声就是信号。
他很快就会赶到。
一旦他来了,我们就是瓮中之鳖。
不能等他来。
必须想办法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王兰。
她吓得缩成一团,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她指望不上了。
只能靠我自己。
我观察着这个山洞。
洞不是很深,但地形复杂。
里面有很多岔路。
我爹说过,这个洞像迷宫,能通到山崖的另一面。
但是,那些路我一条都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进来的这条路。
硬冲出去?
外面是那条凶狠的畜生。
还有可能随时赶到的老刘。
那更是死路一条。
怎么办?
到底该怎么办?
外面的畜生好像有点不耐烦了。
它开始用身体撞击那些藤蔓。
藤蔓发出了哗啦啦的响声。
有一些碎石和泥土从洞口掉了下来。
它早晚会撞开一个缺口。
时间不多了。
我突然想起了我爹跟我说的一件事。
他说,这些躲避战乱的山洞,设计得都很巧妙。
为了防止被敌人堵死在里面,通常都会留有后路。
后路一般都极其隐蔽。
可能是一道伪装成石壁的暗门。
也可能是一个通向地面的排气孔。
排气孔!
我猛地抬起头,看向山洞的顶部。
洞里很黑,我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是我能感觉到。
洞里有风。
虽然很微弱,但确实有风在流动。
有风,就说明有另一个出口!
我激动得差点叫出声。
“跟我来!”
我拉起还在发抖的王兰,朝着山洞更深处走去。
“去……去哪?”
“找活路!”
我没有时间跟她解释。
我凭着感觉,朝着风来的方向摸索。
山洞里漆黑一片,伸手不见五指。
我们只能靠着触摸冰冷的石壁前进。
脚下高低不平,好几次都差点被绊倒。
王兰好几次都想放弃,都被我硬拽着往前走。
“我走不动了……我们跑不掉的……”
“跑不掉也要跑!你想被他抓回去,变成他锅里的肉吗!”
我吼了她一句。
这句话好像刺激到了她。
她不再说话,只是咬着牙,跟着我往前走。
我们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我终于感觉到,风变大了。
而且,我闻到了一股泥土和草木的气息。
出口就在前面!
我加快了脚步。
拐过最后一道弯。
我看到了光。
在我们的头顶上方,有一个脸盆大小的洞口。
月光从洞口洒下来,照亮了我们脚下的一小片地方。
找到了!
这就是我爹说的排气孔!
我欣喜若狂。
这个洞口很小,但足够一个人钻出去。
洞口离地面大概有两三米高。
下面是一片斜坡。
我踩着凸起的岩石,很轻松地就爬了上去。
我先探出头看了看。
外面是一片陡峭的山坡,长满了灌木。
安全。
我缩回头,对下面的王兰说。
“快上来!我拉你!”
王兰看着那个洞口,眼神里充满了犹豫。
“太高了……我怕……”
“别废话!快点!”
我催促道。
就在这时。
我们进来的那个方向,传来了一声巨响。
轰隆!
洞口的藤蔓,被彻底撞开了。
一道黑影,伴随着凶狠的咆哮,冲了进来。
是那条畜生!
紧接着,一个高大的身影,出现在了洞口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马灯。
昏黄的灯光,照亮了他那张狰狞的脸。
是老刘!
他看着我们,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。
“小崽子们,找到你们了。”
“看你们还往哪跑。”
10
老刘的声音,像从地狱里传来的磨刀声。
每一个字,都刮着我们的骨头。
王兰彻底崩溃了。
她瘫软在地上,绝望地看着洞口那个魔鬼。
那条黑色的畜生,正一步步地逼近我们。
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眼睛在黑暗里,像两盏幽绿的鬼火。
老刘没有急着进来。
他堵在洞口,提着马灯,欣赏着我们的恐惧。
他喜欢看猎物在死前挣扎的样子。
我脑子里的弦,也绷到了极限。
可我爹的脸,突然浮现在我眼前。
活下去。
他用命给我换来的机会,我不能就这么放弃。
我看着头顶那个小小的洞口。
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。
“爬上去!”
我冲着王兰低吼。
她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像个木偶一样瘫在那里。
“你想死在这里吗!”
“你想被他拖回去,像晓梅一样吗!”
我抓着她的胳膊,用力地摇晃。
李晓梅的名字,像一根针,狠狠刺了她一下。
她空洞的眼神里,终于有了一点光。
是求生的欲望。
“我……我爬不上去……”
她哭着说。
“我帮你!”
我不再犹豫。
我半蹲下身子,用我的肩膀做踏板。
“踩着我!快!”
外面的畜生已经离我们不到五步远了。
它弓着身子,随时准备扑上来。
王兰看了一眼那畜生,又看了一眼我。
她咬着牙,踩上了我的肩膀。
我咬紧牙关,用尽全身的力气,缓缓地站直身体。
我的骨头在呻吟。
王兰的身体很轻,但此刻却像一座山一样沉重。
“抓着上面!”
我吼道。
她的手终于够到了洞口的边缘。
她用力往上一撑。
我再猛地往上一送。
她的半个身子,探出了洞口。
就在这时,那条畜生动了。
它像一道黑色的箭,朝着我扑了过来。
我来不及躲闪。
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血盆大口,在我眼前放大。
千钧一发之际。
我把手里的那块尖石头,猛地向前递了出去。
“噗嗤”一声。
石头狠狠地扎进了那畜生的脖子。
“嗷——!”
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鲜血喷了我一脸。
温热的,带着一股浓重的腥气。
它没有咬到我。
但巨大的冲击力,把我撞得一个趔趄。
踩在我肩膀上的王兰也失去了平衡。
“啊!”
她尖叫着,从上面摔了下来。
正好砸在我身上。
我们两个人滚成一团。
那条畜生虽然受了重伤,但凶性不减。
它晃了晃脑袋,再次朝我们扑来。
完了。
这一次,真的完了。
我闭上了眼睛。
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。
我听到了一声闷响。
还有一声女人的尖叫。
我睁开眼。
王兰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。
她举着我刚刚掉在地上的水壶,狠狠地砸在了那畜生的头上。
水壶是铁皮的。
虽然砸不破它的脑袋,但也把它砸得晕头转向。
它退后了两步,疯狂地甩着头。
机会!
“快走!”
我拉起王兰,再次把她托举起来。
这一次,她没有再犹豫。
她手脚并用,很快就爬了上去,钻出了洞口。
我也立刻踩着岩壁,准备跟着爬上去。
那条畜生反应了过来,再次扑向我。
它的爪子,抓在了我的小腿上。
几道深深的血口子,瞬间出现。
剧痛传来。
我顾不上了,拼命往上爬。
洞口的老刘,终于看不下去了。
他骂了一句,开始往狭窄的洞穴里挤。
他要亲自来抓我们了。
我一条腿已经跨出了洞口。
马上就要成功了。
就在这时。
一只铁钳一样的大手,从下面伸了上来。
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脚踝。
是老刘!
他从黑暗里探出了半个身子。
马灯的光,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。
那张脸,扭曲得不成人形。
“小崽子,我抓住你了!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冰冷的笑意。
我的身体悬在半空。
一半在洞外,一半在洞里。
下面是老刘的拉扯,上面是冰冷的夜风。
我感觉自己要被撕成两半了。
11
老刘的手像烧红的烙铁,死死箍住我的脚踝。
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。
他狞笑着,一点一点把我往洞里拖。
“给我下来!”
他的力气大得惊人。
我整个人都在往下滑。
洞口的石头,磨得我胸口生疼。
“放开我!”
我用另一只脚,拼命地踹他的脸,他的手。
但他就是不松开。
他的手臂,像一根焊死在我腿上的钢筋。
“救我!”
我冲着洞外的王兰喊道。
王兰趴在洞口,吓得脸色惨白。
但她没有跑。
她看了一眼下面老刘那张狰狞的脸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从地上抱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。
用尽全身的力气,朝着老刘抓着我的那只手,狠狠地砸了下去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伴随着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叫。
“啊——!”
老刘的手,松开了。
我感觉脚踝一轻,赶紧手脚并用,从洞口爬了出来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洞里的老刘,正抱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,在地上打滚。
马灯也掉在了地上,摔灭了。
洞里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只剩下他痛苦的嘶吼,和那条畜生不安的低鸣。
“快跑!”
我顾不上腿上的伤,拉起王兰,沿着陡峭的山坡往上爬。
我们现在在鹰愁崖的背面。
这里比正面更加险峻。
脚下几乎没有路。
全都是松动的碎石和湿滑的苔藓。
稍有不慎,就会滑落深渊。
我们只能抓着山壁上的藤蔓和灌木,艰难地向上移动。
身后,老刘的咒骂声越来越近。
他竟然追出来了!
他的手被砸伤了,但他没有放弃。
这个魔鬼的毅力,比野兽还要可怕。
我能看到他手里电筒的光束,在下面的山壁上疯狂地扫动。
他很快就会发现我们。
我们必须爬得更快。
月光被乌云遮住了。
周围一片漆黑。
我只能凭着小时候跟着爹采药的记忆,辨认方向。
我记得爹说过,这鹰愁崖的背面,有一条“一线天”。
是两座山崖之间的一道天然裂缝。
裂缝很窄,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穿过去,就能到达另一座山头。
那是我们唯一的活路。
“跟紧我!”
我对身后的王兰说。
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,每爬一步,都要喘好几口气。
但她没有叫苦。
求生的本能,支撑着她。
我们像两只壁虎,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
脚下是看不见的深渊。
我不敢往下看。
我只能盯着前面。
终于,我在前面不远处,看到了一道更深的黑暗。
那是一道巨大的裂缝。
一线天!
我们找到了!
我心中一阵狂喜。
只要穿过那里,我们就能暂时甩掉老刘。
我们加快了速度。
就在我们快要爬到裂缝口的时候。
一束刺眼的光,从下面照了上来。
正好打在我的脸上。
“找到你们了!”
老刘的声音,从下面传来。
他离我们,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。
他爬得比我们快得多。
他就像一只山里的猿猴,在陡峭的岩壁上如履平地。
他一只手受了伤,但另一只手,却举着一个黑沉沉的东西。
是他那把猎具!
“跑啊!”
“我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!”
他得意地大笑着。
我们吓得魂飞魄散,手脚并用地爬进了那道裂缝。
裂缝里很窄,很暗。
两边的石壁,冰冷而粗糙。
我们侧着身子,艰难地往前挪动。
老刘没有追进来。
裂缝太窄了,他体格高大,根本进不来。
我们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可就在这时,我想起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。
我爹说过。
一线天的尽头,是一座断崖。
两座山崖之间,隔着一道十几米宽的深谷。
唯一的通道,是一座不知道什么年代留下来的。
一座用藤蔓和木板搭成的,早已腐朽不堪的。
吊桥。
我们拼命地往前挤。
终于,我们挤出了一线天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呼啸的山风,从我们面前吹过。
我们的面前,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。
峡谷的对面,是另一片沉默的黑暗山林。
连接两边的,果然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吊桥。
几根粗大的藤蔓,就是桥的主体。
上面铺着的木板,早已腐烂过半。
很多地方,都露出了黑漆漆的窟窿。
风一吹,整座桥都在吱呀作响。
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
我们别无选择。
这是我们唯一的路。
就在我们准备踏上吊桥的时候。
一线天的入口处,传来了老刘的冷笑。
“想过去?”
他把手里的猎具,对准了我们。
“我先送你们一程!”
他没有立刻开火。
他是在享受我们的绝望。
我们被逼到了绝境。
前面是深渊,后面是魔鬼。
进退两难。
12
老刘的猎具,像死神的眼睛,在黑暗中盯着我们。
我能看到他脸上残忍的笑容。
他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。
王兰的身体抖得像筛糠。
她死死抓着我的胳膊,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。
怎么办?
往前冲,是九死一生的吊桥。
往后退,是十死无生的魔鬼。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小崽子,怎么不跑了?”
老刘的声音充满了戏谑。
“跑啊!过了那座桥,你们就安全了!”
他的话,反而提醒了我。
对!
桥!
过了桥,我们就安全了!
虽然危险,但那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走!”
我拉着王兰,朝着吊桥冲了过去。
“找死!”
老刘怒吼一声。
我们身后,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。
打在旁边的岩石上,溅起一串火星。
我感觉头皮一阵发麻。
我不敢停留,拉着王兰,一脚踏上了吊桥。
脚下的木板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整座桥,剧烈地晃动起来。
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。
“抓紧了!”
我大吼着,双手死死抓住两边的藤蔓。
藤蔓又湿又滑,上面长满了青苔。
我们弯着腰,一步一步地往前挪。
脚下就是万丈深渊。
山风从下面灌上来,几乎要把我们吹下去。
王兰吓得闭上了眼睛,根本不敢往下看。
她只能机械地跟着我移动。
老刘又开了一火。
这一次,子弹打在了我们脚下的木板上。
木屑纷飞。
一块腐朽的木板,直接被打穿了。
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窟窿。
我甚至能透过窟窿,看到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这座桥,根本经不起几下折腾。
“快!再快点!”
我们几乎是手脚并用,在桥上爬行。
求生的欲望,压倒了所有的恐惧。
我们终于爬到了桥的另一半。
胜利在望。
老刘似乎也失去了耐心。
他没有再开火。
而是从地上抄起一块大石头,朝着桥中间扔了过来。
石头带着风声,狠狠地砸在了吊桥上。
“哗啦!”
我们身后的桥面,塌了。
一大段木板,连带着藤蔓,直接断裂,掉进了深渊。
整座吊桥,都朝着我们这边倾斜过来。
“啊!”
王兰尖叫一声,身体失去了平衡。
她的一只脚,踩空了。
整个人都朝着桥外摔去。
我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身体,悬在了半空中。
下面是无尽的黑暗。
“拉住我!”
她哭喊着。
我的胳膊,承受着我们两个人的重量。
肌肉酸痛,几乎要断裂。
对岸的老刘,发出了得意的狂笑。
“掉下去吧!都给我掉下去!”
我咬着牙。
用尽了吃奶的力气。
手臂上的青筋,一根根暴起。
“我不会放手的!”
我对着王兰嘶吼。
“用你的脚!蹬着岩壁!”
王兰哭着照做了。
她用脚在光滑的岩壁上乱蹬。
终于,她踩到了一处凸起。
借着这股力,我猛地一使劲。
终于把她从深渊的边缘,拉了回来。
我们两个人,像两条脱水的鱼,瘫在桥头上。
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我们得救了。
我们成功地过来了。
对岸的老刘,笑声停止了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们,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。
他过不来了。
我和他之间,隔着一道天堑。
我从地上爬起来,走到桥边。
从怀里,摸出了一把小刀。
那是我爹给我防身用的。
我举起小刀,开始一下一下地,割砍连接着桥头的藤蔓。
藤蔓很坚韧。
我割了很久,才终于割断了一根。
整座吊桥,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。
对岸的老刘,脸色变了。
“小畜生!你敢!”
他怒吼着,又举起了手里的猎具。
我没有理他。
继续割第二根。
当最后一根藤蔓,在我刀下应声而断的时候。
整座吊桥,像一条死去的巨蟒,无力地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峡谷。
从此,鹰愁崖的两岸,再无通路。
我和老刘,被彻底隔开了。
他站在对面的悬崖上,冲着我们疯狂地咆哮。
声音在山谷里回荡,充满了无能的狂怒。
我看着他,心里没有一丝喜悦。
只有无尽的冰冷。
我们暂时安全了。
但我们也被困在了这座陌生的山头。
更重要的是,我爹还在他们手里。
我瘫坐在地上,看着对面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。
眼泪,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王兰走到我身边,默默地坐下。
我们休息了很久,才恢复了一点力气。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我。
声音里充满了迷茫。
“活下去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,想办法救我爹。”
“可是……他们有警察帮忙,我们怎么斗得过他们?”
王兰的语气很绝望。
是啊。
我们怎么斗得过他们?
老刘,警察,他们是一张巨大的网。
而我们,只是两只落入网中的飞蛾。
“你被他抓了多久?”我问王兰。
“快一个月了。”
“这一个月,你都看到了什么?听到了什么?”
“关于老刘,关于那些警察,把你知道的,全都告诉我。”
王兰的脸色变了。
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。
身体又开始发抖。
“他……他不是一个人。”
王兰断断续续地说。
“那个派出所,是他们的一个据点。”
“除了杀人吃肉……他们还在做另一件更可怕的生意。”
“什么生意?”我追问道。
王兰看着我,嘴唇哆嗦着,说出了一句让我血液都凝固的话。
“他把剥下来的人皮,做成了一种特殊的‘皮货’。”
“他说那是山里一种快要绝种的‘猹’的皮,毛色光滑,质地柔软。”
“镇上的警察,负责帮他联系外地的买家。”
“一张皮,可以卖出一个我们一辈子都挣不到的价钱。”
13
人皮。
这两个字像两颗烧红的钉子,钉进了我的脑子里。
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趴在悬崖边上,吐得昏天暗地。
下午吃的那点野果,连同黄色的胆汁,全都吐了出来。
王兰蹲在一边,抱着膝盖,身体抖个不停。
她的恐惧,比我更深,更具体。
因为她亲眼见过。
我吐完了,瘫在地上,看着对面黑沉沉的山崖。
老刘的咆哮声已经听不见了。
但他那张扭曲的脸,却始终在我眼前晃动。
我们安全了吗?
不。
我们只是从一个笼子,逃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笼子。
这座山,就是我们的新囚笼。
而那个魔鬼,随时会找到打开这个笼子的钥匙。
“我们得走。”
我从地上爬起来,声音沙哑。
“离开这里,天亮前必须找到一个能藏身的地方。”
王兰抬起头,眼神空洞。
“去哪里?”
“我们还能去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说。
“但留在这里,就是等死。”
我看了看我腿上的伤口。
那畜生的爪子很深,还在往外渗着血。
必须尽快处理。
不然在这山里,一点小伤就能要了命。
我撕下衣摆,用力扎紧伤口上方的腿部。
然后我拉起王兰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陌生的山林。
我们没有方向。
只能凭着感觉,往地势更高的地方走。
爹说过,野兽一般不会在高处筑巢。
而且站得高,看得远,容易发现危险。
这座山比我们之前那座更加原始。
林子更密,路更难走。
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灌木和带刺的藤蔓。
我们的衣服很快就被划得不成样子。
身上也添了无数道新的伤口。
王兰的体力很差,有好几次都直接摔倒在地上,再也爬不起来。
“我走不动了。”
“石山,你别管我了,让我死在这里吧。”
她哭着说。
“闭嘴!”
我冲她吼。
“我爹还在他们手里,我不能死!”
“你也不准死!”
“李晓梅的仇,你不想报了吗?”
仇恨,是比食物更能激发人力量的东西。
王兰咬着牙,从地上爬起来,继续跟着我走。
我们像两只无头的苍蝇,在黑暗里乱撞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我的腿越来越疼。
伤口在发炎,每走一步都像针扎一样。
我感觉有些发烧,脑袋昏昏沉沉。
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,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。
是松油的香气。
我精神一振。
有松树,就有松针。
松针下面,往往是干燥的。
是夜里最好的床铺。
我循着味道找过去,果然看到了一片高大的松树林。
松林下面,积了厚厚的一层松针。
而在松林边缘,有一块向内凹陷的巨大岩石。
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。
“就在这里休息。”
我把王兰带到岩石下。
我让她把干燥的松针都聚拢过来,铺得厚厚的。
然后我一瘸一拐地走到附近。
我记得爹说过的一种草药。
叫血见愁。
专门治跌打损伤,止血消炎。
我借着微弱的星光,仔细地在附近寻找。
感谢老天,让我在一块石头缝里找到了几株。
我把草药放在嘴里嚼烂,吐出来,糊在腿上的伤口处。
一阵清凉的感觉传来,疼痛缓解了不少。
我们蜷缩在松针堆里,紧紧靠在一起取暖。
山里的夜,冷得像冰窖。
“石山。”
王兰突然开口。
“你说,我们能活下去吗?”
“能。”
我的回答,没有半点犹豫。
“不但要活下去,还要把你说的那个‘皮货’生意,连根拔掉。”
“我要让那些畜生,血债血偿。”
黑暗中,我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但我能感到,她的呼吸,平稳了一些。
“那个地方……”
她又说。
“他们存放‘皮货’的仓库,不在这里。”
“在山的另一边,是老刘以前住的一个更旧的木屋。”
“他管那里叫货仓。”
“那里,有他们所有的罪证。”
14
货仓。
王兰说出的这两个字,像在黑暗里点燃了一盏灯。
虽然微弱,却给了我们一个明确的方向。
找到它。
找到那些罪证。
这是我们反击的唯一机会。
天亮了。
阳光透过稀疏的松林,照在我们身上。
我们没有感到温暖,只觉得刺眼。
一夜没睡,两个人都疲惫到了极点。
我的腿伤经过草药的處理,好了很多,至少不流血了。
王兰的精神状态还是很差,像一只受惊的鸟。
“货仓在哪个方向?”我问她。
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被抓来的时候,眼睛是蒙着的。”
“我只记得,要翻过两座山,趟过一条河。”
“那个木屋,在一个很深的山谷里。”
这跟没说没什么区别。
这座山这么大,我们像两只蚂蚁,根本无从找起。
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。
只能一边找路下山,一边留意她说的那些地形特征。
我们把剩下的最后一点干粮分着吃了。
水壶里的水也喝完了。
必须尽快找到水源。
我扶着一根木棍当拐杖,带着王兰,开始在林子里穿行。
这座山对我们来说,完全是陌生的。
每一步,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。
我们不敢走得太快,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。
幸运的是,走了大概一个多钟头,我们听到了一阵水声。
我们循着声音找过去,发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。
我们像找到了救命稻草,扑到溪边,大口大口地喝水。
冰凉的溪水,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。
“你说的河,是不是这条?”我问王兰。
她摇摇头。
“不是,那条河比这个宽得多,水也更急。”
看来我们离目标还很远。
我们决定沿着溪流往下游走。
爹说过,跟着水走,总能走出大山。
而且溪流两岸,也更容易找到能吃的东西。
我们走了很久。
除了找到一些酸涩的野果,几乎一无所获。
饥饿和疲惫,像两条毒蛇,啃噬着我们的意志。
就在我们快要绝望的时候,王兰突然指着前面的一处地方。
“你看,那是什么?”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在前面不远处的草丛里,好像有什么东西。
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过去。
拨开草丛,我们看到了一具捕兽的铁夹。
铁夹已经生满了锈,上面还夹着一截早已变成白骨的兽腿。
看样子,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了。
这不是老刘的东西。
他的工具,我见过,都很新。
是谁会在这里设下陷阱?
我的心里,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没走多远,又发现了一个东西。
一个破烂的,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布包。
布包半埋在泥土里。
我用木棍把它刨了出来。
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些采药的工具,还有一本被水泡得发胀的笔记本。
我翻开笔记本。
里面的字迹,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。
只有最后一页,还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。
“……他们不是人……”
“……皮……”
“……快跑……”
我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
这个人,肯定也发现了老刘他们的秘密。
他想逃,但最终还是死在了这座山里。
我们绕过一片灌木丛。
眼前的景象,让王兰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尖叫。
在一棵大树下,躺着一具早已腐烂的骸骨。
骨头散落一地,上面还残留着被野兽啃噬的痕迹。
从骨架的大小看,应该是个男人。
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。
在他旁边,散落着一些干枯的草药。
他是个采药人。
一个和我们一样,无意中撞破了魔鬼秘密的可怜人。
我们没有跑掉,下场就会和他一样。
甚至,比他更惨。
因为我们连留下骸骨的机会都没有。
我把那个笔记本,放到了骸骨的旁边。
然后拉着早已吓傻的王兰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。
恐惧,再次攫住了我们的心脏。
这座山,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埋葬了太多无辜的生命。
我们沿着溪流,又走了很久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我们必须找个地方过夜。
就在这时,我看到溪流对岸的山坡上,好像有一丝烟气。
很淡,几乎看不见。
要不是我的眼睛尖,根本发现不了。
有人?
是敌是友?
我的心,一下子悬了起来。
是老刘的人,还是和我们一样的逃亡者?
15
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炊烟,像一个巨大的问号,悬在我们头顶。
过去,还是不过去?
过去,可能是一线生机,也可能是一个新的陷阱。
不过去,我们今晚就要在这荒山野岭里,挨饿受冻。
王兰的脸上写满了恐惧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还是绕开吧。”
“万一是他们的人……”
我看着她,又看了看对岸。
我的直觉告诉我,那不像是老刘的人。
他们的据点,不会这么简陋。
而且,这烟升起的地方,极其隐蔽。
要不是我们站的角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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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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