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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带着你一起为她殉葬。”
季清霖勃然大怒,手中的刀正要刺下去,身形却猛然一顿,肺腑间宛若有人举着铁棒搅滚,痛的快要吐出心肺,季江夜趁他不避,抬脚踢上了他的下颚,将人撂摔在地。
心肺间涌上的浊气漫入喉间,化作一股腥甜从他的口中喷涌,他微微沉下的双臂撑着地,仰起头看着他,帝君的流冕垂在眼前晃呀晃,使他快要瞧不清他的脸。
他曾经那样的高高在上,今日还不是要如同一条老犬一样匍匐在他的脚下,无论他肯不肯求饶,他都不会放过他。
就像当年,他那样求着他,他都不肯放过林妃一样。
季江夜被血汗湿透的鬓发贴在面颊,他微微侧首,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,“不妨好好猜猜,你的那杯酒中有什么能要你性命的东西。”话到此处,他微微笑着,话间恭敬,“帝、父。”
他欲想抬起身躯,可他一动,他的刀就逼得更紧。
季清霖瞪大了眼,“你竟敢给本君下毒……”他的面容因愤恨而逐渐扭曲,唇间不断流下黑透了的腥臭血污,“本君真恨,当初杀那贱人时,还留下你这个孽种。”
“你当年痛下杀手之时,可曾放过了我母亲!”
季江夜的眼中布满了血丝,他从未这样恨过谁,看着他的这张脸也只觉一股恶心,但是眼下,他这般的狼狈不堪,竟让他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快感。
他被那毒性侵蚀得浑身发抖,看着眼前快要高过自己的人,他忽然觉得很害怕,他不但与林妃相像,说到底,毕竟是他的亲生子,他自是也像极了他。
只是这种相像,已经越过了他,比他还要为之狠毒。
杯中饮下的毒酒已短暂消散了他全身的修为,哪怕在这样短的时间,他都不敢保证,能胜了他,胜过眼前这个他曾经最瞧不起的儿子。
整个长生殿都回荡着他似哭似笑的凄厉之声,竟有些为林妃披麻戴孝,痛哭一场的架势,只是无人敢抬起头多看一眼。他顿了顿,面无表情的垂下眸,他的眼中,没有任何波澜。
此刻的季清霖,竟生出了求饶的念头,只是他深知,他绝不会放过他,他的这条性命落到了他的手中,只会被他剥皮拙骨,抽筋刮肉。
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,在他的眼前停下。
那面银白冷刃,在季清霖躲闪不及的目光中,剜入了他的心肺,痛感还未来得及触碰,便被他一脚踏住,他抬脚踩着他的胸膛,拔下了那柄被血水浸透的刀。
狠厉的目光扫过殿上的长案,有一妖娘便颤抖着身子送来了一盏银杯,杯中的清酒还在微微荡漾着,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了杯口,紧紧攥在指间。
“这么多年,还未来得及敬帝父一杯酒。”
他想要躲避,怎样都不肯喝,可是那股力道锁了他的喉咙,将他死死压在地面,季江夜的手死死掐着他的颈喉,俯下身来,给他强行灌下了那杯酒。
他挣扎着,些许酒水溅洒在了他的面颊,却还是饮下了大半,辛辣感灼烧着他的喉咙,被毒哑的喉咙快要说不出话来,只是艰难的吐出几个字,他的口型,还在骂他。
混账、孽种、卑贱。
他读懂了。
混账也好,孽种也罢,他都认。
从林妃死的时候起,他就只是一具承载着仇恨的行尸走肉。
季清霖虚张着眸子,眼眶中溢出两道血水,顺着面颊不断下淌,他的面孔狰狞恐怖,口中无声的咒骂着,鼻中与双耳都在源源不断的淌血,浸透了地上的那只银盏。
他冷漠的瞧着他。
血流的越来越多,大片的浓稠模糊了他的双颊,那张俊逸非凡的脸早已不复往日,满面的血污之下,他的眼瞳渐渐失焦。
那一顶他曾经千夺百抢,费尽心思才得来的帝冠,被随意抛掷在了地上,他想要伸手去够,却连张口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,他匍匐着,颤抖的指尖快要触上,帝冠上的流冕。
一只脚在他的眼前狠狠踏住了那顶帝冠,散开的流冕漆珠在此刻轰然断开,朝四处滚落,他的手悬在了半空,渐渐的,什么都瞧不真切。
那一夜长生殿的杀戮不止,与此同时,婉越苑却高高挂起了白幡高灯,满堂白烛。
季江夜换上了一身雪白的孝衣,为早已死去的林妃披麻戴孝。
杀戮之声太过嘈杂,传到了婉越苑,传到了他的耳中。
那一台求了又求的棺椁,终是在手揽权利之后,停靠在了正殿。
她的骨灰终于入棺。
大殿中太空寂了,除了一台棺椁,便是跪倒在棺椁前的人,他并未让任何人前来叩拜,只是安静的守着她,感受从未有过的安稳。
他看着盆中燃烧的火势静默良久,心肺间灼烧火辣的疼痛还未散去,他垂下的眸漆深,眼中烧着那一片晃动的火光。他顿了顿,看着掌心狰狞可怖的刀伤,微微扯了扯嘴角,一滴血珠顺着指尖滑落下来。
今夜长生殿的厮杀,比他想象的要顺利许多。
他费尽心思的谋算了整整七万年,在废殿中的每一夜都使他痛楚无比,有时下雪了,他靠在柱子上看着殿外的雪,就会忆起,那个在雪中为他摘梅的女人笑时的模样,但更多被消磨的时光中,大都是阴冷的雨天,声势浩大的闪电雷鸣,又像极了有人在哭。
他时常梦到她,她痛苦的哀怨着,眼眶中溢出的血水如同泪水一般,不断下淌,她攥着他的手说好痛,叫他为她报仇,他总是在梦魇中惊醒过来,冷汗湿透了大片脊背。
最终他做了个决定。
他修炼了必遭反噬的禁术,这使他的修为飞速一般渐渐高深起来,打坐沉思时,却是在心境之中常常看到当年的一切,以及那张让他恨透了的那张脸。
他受过许多伤,也曾险些走火误入迷途葬送了性命,甚至吐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,季江夜在逐渐癫狂的修炼中,渐渐的迷失了,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,他年幼的时候想过死,但是在寻死的时候,看到了那坛还未入关的骨灰,又让他被恨意操控。
若不杀了他,任他逍遥快活,实在枉为人子。
他时常这样想着。
到最后,真的这样做了。
长生殿的厮杀在后半夜渐渐停歇了下来,旁人只见许多血顺着台阶蜿蜒下来,不免令人作呕,但旁人不敢,他们必须恭恭敬敬的跪在长生殿前,跪在婉越苑外,等候这位新主的调遣。
曾不可一世令人愤恨的旧主就这样被鸩杀在长生殿。
无人送丧。
婉越苑的大殿先是没了声响,紧接着便听得低泣,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,到最后,什么都没有。
大仇得报,帝权在握。
不知为何,他却怎样都笑不出来,近乎丧失理智的愤怒到最后渐渐地转为了平静,瞧上去,甚至有几分颓散至极的疲惫。
他原以为他会高兴的。
独揽了帝权,手刃了仇人,他该是应有尽有。
婉越苑的主人早就死在了七万年前,从此世上再无人真心待他。
他已经一无所有。
季江夜倚跪在棺椁前,瞧上去茫然无措,还未包扎的伤口污浊了那一身雪白的孝衣,一点一点的浸透四散,怀中所抱着的,是她的牌位。
正殿的烛火熄了又燃,燃了又熄。
到了第三日,他便开始饮酒,跪在棺椁前失声痛哭,在一遍一遍的忏悔中,轻声唤着母亲,又细数着满身罪行。
他颤抖着伸出指尖,抚摸着冰冷的棺椁,一双眸中很是空洞,往日所有的狂戾都尽数退去,他的魂魄,仿佛也一起跟着去了。
一起死在了七万年前。
停灵七日,他都未曾阖眼的守着这台棺椁,水米不进,悲痛欲绝。或是有奴仆壮着胆子前来送膳,也都被他尽数打翻,呵斥在外,便有无人敢来劝阻了。
丧仪未过,杀戮也未停。
几日间,杀光了那些曾经欺辱过林妃的人,哪怕是风轻云淡的一句斥责,也被他剜去了眼舌,折磨至死。
他一边为她披麻戴孝,又一边不顾礼仪的大行杀戮。
他恨死了这些人,也恨透了那些将林妃推置在刮杀台上的只言片语。
温热的鲜血在接连不断的凄惨叫声中一次又一次的浇透了台阶,血肉淹没了刀剑,外头的雨声裹挟着凄厉求饶顺着大敞的殿门的泼入殿中。
他向六界宣告了季清霖的死讯,毫不避讳的说清了那一夜长生殿的纷争,并非暴毙身亡,而是被人弑杀,那人不是旁人,正是他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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