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杀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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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静谧,唯闻窗帷外清雨侵蚀,重重叠叠之宝纱帷幔将烛影悉拢,唯一片浸纱之沉艳,朦胧暗红。
凝烟就端坐在妆台前,镜中人微颦眉敛目,长长的衣袂自身后椅凳铺展在地,缕金凤影在衣袍间相叠,红帐璀艳之色覆身衣,神鸟金影口中所嵌的玉珠在一片深沉之中格外惹目,清透澈然。
她伸手起篦梳,一寸寸拂过散落在胸前的长发,抬眸看向铜镜中的人。
殿中光影渐晃,便有人推门而入,抬步朝她而来,最终停步在她的身后。
地上的两道长影形交叠缠绵之态,格外的旖旎动人。他忽然伸出手,轻轻按在她的肩颈,微微俯首看向镜中的人,镜中的目光霎时相对,暗流涌动。
“你来了。”
凝烟顺势放下篦梳,抬眸对向镜中身后的人,“你既是征伐归来,也该在你的极乐殿上歇上几日,怎么还有空前来。”
身后的人轻笑,也抬眸朝向镜中景象,看着她微敛的双眸,方才道:“你还有些事在隐瞒本座,但本座在心中已经猜透了七八分。”
她也不紧不慢的笑起来,抬手覆上他的手背,“你绝不会懂。”
季江夜沉默须臾,便将手抽了出来,转身走至案侧背对着她,斟了一杯热茶落座,茶盖拂过上浮的香雾,轻轻刮着茶沫,“本座还未开口,你便要如此断定本座不知,你这话是否有些太过绝对了。”
凝烟起身,朝向他的背影。
“你先前说过,你跟本座是一样的人。”季江夜攥紧手中的茶盏轻轻转动,饮了一口杯中水,说道:“可本座又是什么样的人,又该是什么样的人,你大约会同旁人一般,觉得本座是个暴戾之人,不是金银之比,而是铜铁相似,身世轻贱的人。”
“而你却是金珠银玉,独孤氏的掌上明珠。”他按盏在案,茶水四处溅落,有些都落在了他的指节,悠悠滑落,“这般高贵的出身,这样好的境地,又怎会跟本座这般满身罪孽的人并论在一处,只因你的心思也是过贪。”
“那日你问本座可知洗砚台,以及上世魔尊的八方传言,说到底也不过是你的私心,你想入洗砚台,你信了书上所言的禁术,你想召苍梧,唤醒他的魂魄。”季江夜话说此处,忽然站起身来,面向凝烟,继续道:“却不知,本座所言,究竟于你猜透了几分,是否算得上愚昧无知。”
凝烟看着他,对上他这番言论倒也不慌张,只是几步走到了他的跟前,与之四目相对,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你多虑了。”
面前的男人却也低下了头,声音渐沉道:“当真是本座多虑?”
凝烟见此退了一步,执起他的手覆在自己的面颊,扬唇含笑,眸光却有些惊诧,亦显得有几分惧意,轻若气息道:“我怕死啊。修禁术者,可是要偿命的,我既没有十足的把握,又怎敢擅动。”
他也没有再逼问,只是轻轻叹息一声,微凉的指腹擦拭她的眼角,“你若有心,本座完全可以替你行事,也不愿你以身犯险。”
“我无心此事。”
凝烟故作摔势,忽然跌入他的怀中,将头轻伏在他的胸膛,攥紧他的衣襟垂目道:“你对我这般好,我又该怎么偿还呢。”
只是话不由心。
更像是抚平他躁动不安的心。
“凝烟。”
他唤她。
“本座允给你的情,从未要你来还。”
裙角带起的香风在他怀中肆意撩动着,像是穿过肺腑般刻骨不忘,他忽然扼紧怀中的人,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,亲密无间。
季江夜抚摸着她的发,“本座竟觉得,这般对不住你。”
凝烟想要抬起头,却被他阻拦,只能埋在他的胸膛听他低低耳语,唤着她,她便也应两句,全然不知谁在哄谁。
季江夜垂首亲吻她的额间,妥帖的扶正稍稍凌乱的簪钗,他阖眸叹息,言语间有些苦涩,竟像是在央求她,“就让本座这么抱着你,抱一会儿。”
这般的亲密无间,竟然如同历尽千辛万苦才换来的片刻温存。
他们二人都各自有个秘密,而这样的秘密却绝不可交心,反而恰恰是能捣毁这片刻软语温存,他们谁都不知道彼此的秘密,却又想一窥究竟,哪怕只是探知一二。
真情假意,转瞬即逝。
他们谁也不知能留驻长久的,究竟是刻骨情爱,还是毒心假意。
索性半梦半醒,如痴如醉,不求问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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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扶黄昏,满眼极似衰亡之态,雨疏风骤之下,金墙绿瓦欺得满覆凉,漫天水色彻骨寒,肆鸟长啼尽话凄凉,如同绝了一切的生息。
此情此景,各怀心事。
极乐殿外的身影负手而立,抬望满天残雨,萧瑟寒风钩动衣裾翻飞如挥墨,面前的雨忽作泼水之势,打溅在石阶,水珠纷飞。
他转身踏上石阶最高处,抚摸着指间的扳指,大雨中有人执伞疾行而来,雨水沿着伞摆滚落下来,微微遮着伞下之人的身形,有些模糊。
“主子。”
执伞之人朝着身前的人屈膝一拜,沉默片刻便道:“洗砚台妖使已死,连尸身都被人剥了皮拆骨夺去。看似……看似是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身侧的人,默许她上了石阶避天,接过那柄伞将积累的雨势迅速泼地,沿着话说了下去,“看似是独孤凝烟一手所为?”
泠弦歌颔首称是。
季江夜垂目对上她的双眸,审视一般,不禁让人遍身寒意,如锥刺心。
泠弦歌忽然有些无措,连忙掀衣跪地,朝着身前的人叩首,将头埋得更低,讨饶道:“请主子赐罪。是属下的过失,属下原并不知洗砚台妖使于主子还有些用处,未能阻止,是属下愚钝,万望主子息怒。”
“一条金鳞红蟒而已,能有什么用处。”他将手中的伞弃在地下,那柄用金银红线所细细描绘覆雪残梨花的伞便乘风之势滚到了别处。他阖目道:“只是,她又骗了本座。”
骗他无心于禁术,却又要独自承担。
他便就这么不值得她信任,如同陌路人一般么。
他欲想替她承担的风雨,只怕是一厢情愿,君有情而卿无心。
泠弦歌就跪在他脚边,不敢擅自起身。
……
百里之外,矮案上的红梅覆满滚滚茶香,有人守炉煮茶,那原是个亭廊之地,却在先前挂玉挡帘,地铺狐裘,拾掇的更为有了宫殿般奢华些。
南鸢在案前跪好,虽是跪着,姿态却优雅端方,为其沏茶。案板上以一小炉支控陶釉茶壶,茶水沸腾,茶香浮动。她垂眸用木夹捏起了一方浮雕梨花的白瓷杯,以水烫杯,沿从冲散,又抬起象牙银箸挑了些细微的茶叶,便注水静置,茶叶舒展间茶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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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 杀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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