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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 樊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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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战马,只是脚刚踏上铁镫,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擒住,正要侧身瞧,便被人从马上踢翻了下来,摔在马后。

公冶敦牂指缝中嵌泥,虚无的抓着一把含水的泥,勉强抬头,所视沉沉的看着眼前的一切,季江夜骤然拔刀,刺入马身,锋刃深深,鲜血随着一声长长凄厉的马鸣飞溅,不过一瞬,战马倒地,鼻息逐渐微无。

雪势渐消,雨势也散。

季江夜大步走来,脚下踩踏着碎石烂瓦,手中的长刀缓缓拖动,刀尖挨地,划动的声音又尖又厉,像是要贯穿他的耳朵,公冶敦牂无路可退,当即扶地起身,抓起地上的铁盾和长枪便要抵御。

城外的长流河旁古树伴风摇曳,梅花三三两两的落了下来,沿着那些逐渐泡烂的尸体漂浮,像是荒芜血色中的点缀, 实在突兀的妖艳。

季江夜抬动身躯,斜身一踢便卸下了他的铁盾,蹬着他的脖颈朝那长流河的方向打动,抽出他手中的长枪猛打在他的脊背,将人压在了河边,公冶敦牂跪在河沿,却不能抬头,胸口脊背的伤,都是伤在内力。

很疼,连喘气都疼,却连伤口都瞧不见。

季江夜一脚蹬住他的脑袋,狠狠踩住,公冶敦牂似乎不再顽于抵抗,眼神很是落寞,脑袋被踩的眩晕也发沉,季江夜从腰封中抽出短刀,刀鞘一拉,便是小巧又锋利的刀刃。

季江夜将手中的短刀贴紧他的耳后,冷感还未过,便是一股叫人发麻的恶痛感,公冶敦牂惊呼叫痛,被冻僵的手指摸上了鬓角下沿右耳的位置,却只是一手的血,他的耳朵,被活活割掉了。

他手中的短刀还在淌血,目光冷冷的看着他,公冶敦牂欲起身,脑袋却被一脚蹬在水中,血迹沿着恶寒的河水浸染,伤口泡在水里,又冷又疼,他痛得张口欲喊,却只是大口大口的呛着水,伴着发泡的尸臭味一股入了喉咙,越是咳嗽便越是呛的狠,快要在恶臭不断的水中窒息。

季江夜将脚移下,揪着他的发髻将他的脑袋从河水里拽了出来,公冶敦牂的发髻凌乱散落下来,面目狰狞的骇人,口中呛着血水,还未睁眼,便被一刀捅中胸膛,正中心口。

季江夜淡淡的呼出一口气,像是杀人后的放松。他抬起手指,贴紧公冶敦牂的衣襟将溅在刀上的血擦抹干净,转身大步而行,便回战场。

城楼之外的白骨残骸被战火焚烧殆尽,四野哀鸣,烽火狼烟,城门楼上的旌旗燃烧着残火,旗杆也断裂,稷州守卫接连败退,纷纷逃窜回城中,拉紧绳索便扣掩上了城门,幽冥大军紧追不舍,以铁骑军为首,不断的撞门,长枪铁刀,将城门撞击的摇晃,似要大裂。

城门逐渐沿着缝隙崩裂,季江夜倏然挥刀,锋刃撞铁,激荡之声如雷轰动,镇南关在于雨势再来之际彻底被踏破,幽冥大军浩浩荡荡入城, 马蹄声、哭喊声的动静都似山崩地裂。

落下来的雪水就染在他的鬓角,季江夜翻身上马,骤然再拔刀,厉声道:“攻关,破城!”

季江夜在短短两日之中便已大败鬼族,损兵不过万人,他率领三营将士,泼酒祭奠已故亡军,气氛死沉,士气却不削减,不过一日的休整,便又挥兵攻打酆都。

幽冥大军势不可挡,鬼族坚守至不过三日,城大破。

鬼族王宫坍塌的断壁,砖石烂瓦覆雪溅血,唯有落霞大殿灯火辉煌如昼,横躺乱尸,血迹蜿蜒,触目惊心。

为首伏地之人已然哽咽,哑声道:“天亡我鬼族……”他踉跄起身,转身大步出殿,一边走一边脱衣,溅血的衣袍落在地上,他裸了半身,疾奔出殿,就跪在苍茫大雪间,双手捧雪目视苦笑,一掌拍在胸口废了全身妖力,一头栽滚在雪地中,口中呛血道:“天道难容,君王无能,君王无道,危哉!危哉……”他逐渐失声哽咽,提刀割了喉咙,自戕身亡。

鬼族王君心死绝望,衣冠也未理好,蟒袍的一端拖在地上,衣摆沾染了好些脏污,忽然挥剑指向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妖娘,厉喝道:“跳舞,起来给孤王跳舞!”

妖娘浑身胆寒,急忙起身挥袖,绕着那满殿横尸慌乱起舞,舞姿婀娜,身段也娇媚,一手抱着琵琶拨弦,舞乐齐奏,却又不禁红了眼抽泣,老王君转身,见她流泪却是怒极,抬步上前当胸一剑。

“樊笼困兽……”老王君潸然落泪,大袖一展像是空怀揽着什么,长剑掉落时便又仰头叹息,不慎滑跪在地,一头碰上了那碎裂断案的桌角,面门一片青紫,他撑桌欲稳住身躯,却又被突如其来的一脚给蹬在案上,断案坍塌,他就被踹跪在地,手指被碎木划伤,都是斑驳血迹。

身后传来一道极具嘲讽的声音道:“樊笼困兽,实在抬高。”

老王君回过身来,看清了来者的面容,似在心中呢喃,一手撑住地斜身在地,颓然的笑,抬手颤颤巍巍的指向他,轻声道:“孤王败了,但是孤王认了,只是败给这么一个年纪尚轻之人,孤王不信,不信……”

“鬼族已然失势,本座也当承袭两界尊位。”季江夜大步提刀朝他逼近,指根拢紧刀柄,挥刃一横,老王君便断了右手,大口喘气,疼痛之感像是要叫他的身躯撕裂。

“帝王之志,尚未忘,本座合该尽心而为。”季江夜目光冷寒,补全了还未说完的话。

老王君好似被抽空了力气,神色恹恹地喘气,双眼充血,使劲全身力气挥起一道法力,寒光凌掠,季江夜稍一抬手,便有一股力量将那法力结在半空速反折回,反噬于他,老王君张口喷血,扶住了胸口。

“只怕你担不起这身后骂名……”老王君唇齿间溢血,挥手指向王座道:“也坐不得孤王的君位。”

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。”季江夜淡漠的看着他,道:“本座这般恶劣的人,什么罪名都担得起。”

还未等老王君再言反驳,他便被长刀捅穿了喉咙,季江夜握住手中的长刀将他向后推动,他无力抵抗,喉咙处不断的淌血,沾血的口水沿着嘴角流,季江夜步步紧逼于他,一脚蹬住他胸口给踹倒在王座上,穿过喉咙的刀刃也插穿了椅背,松手之际,连刀柄都在晃荡,声若欲绝弦。

老王君颔首垂眸,口中淌着血水,他死不能瞑目。

季江夜喉结滚动,一把抽回了鲜血淋漓的长刀,拽起地上的幔帐擦拭着刀刃上沿落的血迹,他回过身来,看向了大殿之上的满地横尸,目光穿过这一切,又好似回到了九万年前那日的飞鸿殿。

季江夜踏着蜿蜒流淌的血水,一手扶刀,抬头苦笑。

他连着数日都未休息,双眼很是酸涩,心中也闷得慌,这场战争在这些个日日夜夜都从未停止,反而是越战越心切,但是战到最后,心里所想的,却是那些深深掩没在心底的伤。

生母身殒,尸身受辱,满七日后又被他的父亲一把火烧成了灰烬,尚且年幼的季江夜无权无势,也无帝父恩宠加身,旁人欺他辱他,他都不在乎,他只想为母亲求一台棺椁。

他就跪在大雨中不断的朝着紧闭的殿门磕头,不断恳求他道:“帝父仁慈,请赐孩儿棺椁,请赐孩儿棺椁……”声声无回应,他嗓音逐渐嘶哑,却还是反复如此,额头滴落下来的鲜血顺着地面在雨水中冲散。

殿中陡然便是一声作案被踢翻的声音,有人在殿中厉喝:“那是林妃咎由自取!慈母多败儿,让他滚,给本君滚,本君不想再见到他!”随后便是一些男女之音混杂的求饶。

殿外的孩子面色泛白,皲裂的嘴唇泛着死皮,他浑身都冷,脱下了披在身上御寒的貂裘,紧紧裹住那骨灰坛揽抱在怀中,冻僵发紧的手指就覆在外,欲为其遮雨,又掀开衣角轻轻的哈着气,像是要为她取暖。

林妃在世的时候,很惧冷,手总是冰冰凉凉的,每到寒冬,他就捧着母亲的双手掩在自己中衣心口的地方揉搓,又裹住她的手轻轻的哈吹热气,直到稍稍暖热,方才极其认真的看着她道:“娘亲惧冷,但是孩儿不怕,有孩儿在,娘亲的手就不会冷了,再也不会冷了……”

雨水浇透了他的身躯,湿发还在淌水,他护着怀中之物,又朝着殿门磕头,终于殿门被人推开,他急忙抬头,却是见一宫娥匆匆执伞而来,在他身边停了下来,冷冷一笑道:“大殿莫要费些口舌了,君上是不会见您的,您与其在这跪着,倒不如回您自个儿宫里去养病,也好过跟君上起了口舌之争挨了板子。”

他不再看她,只是越发护紧了怀中的骨灰坛,泪水淌落下来,似在自言问道:“那我母妃,该怎么办……”他再次抬头,泪水模糊了眼前的景物,朝那殿中之人道:“帝父,孩儿求你,求您就念及在跟母妃的多年情分上,赐孩儿一台棺椁吧,待孩儿为母送葬后,定当再来请罪!”

宫娥见劝他无果,便没趣儿的离开了。

仇恨在这一刻蓄势待发,如盘根错杂的枯藤在幼年的季江夜的心中缠绕,于他少年之时彻底爆发,如滚滚燃烧的岩浆,恨意不断四淌、扩散,扩散成了野心。

七万年,不能抹去仇恨,却只能成就野心。

季江夜转过身来,挥刀将老王君枭首,提着鲜血淋漓的头颅大步朝殿外疾行,以夏候信为首的那些将领就站在殿外,见他现身,便纷纷跪地行礼,齐声道:“恭贺王上,大败鬼族,兴我幽冥。”

朔月七十二年,幽冥王上季江夜亲征得果,率领三十万大军在短短七日彻底攻占鬼族,控两界之势,同年同日,蛮夷先狼主之妻霍尔珩雅诞下嫡次子,少君赤哲旗郕却以“清君侧”之名挥兵向宫城。

第98章 樊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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