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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时炎,暴雨势过带走了几分闷热之感,城门楼环角之上高扬的乌金黑绒旗帜被水浸湿,强烈的狂风将旗帜吹得飒飒作响,墙上晃着的雨珠悄然坠落,城楼之下大军临近,脚步声略显沉重,枪戟撞地溅起一阵泥水,从城楼上放眼望去只见那一片黑压压的人,手中的枪戟晃着别样的光芒。
城楼之上,男人抬脚踏住城墙上的扶手,骨感修长的手搭在膝上,一身勾勒有黑色暗纹的紫衣,冰凉的衣角悬在半空中,他略显俯身之姿,一双狭长凤眼睥睨城下众人,倏地,顺势接过鬼卫递来的银质箭矢,晃悠悠的在指间转动。
季江夜转动箭矢的长指抬起,将那箭矢对准了坐在马背之上的屷邺城城主,但见温岭眸光一紧,拉紧缰绳将马躲过,他勾唇轻笑,道:“躲什么?赏你一支银箭玩玩。”
话虽如此,季江夜的目光却阴鸷了下来,抬手把箭矢扔了过去,疾风掠影,温岭抬脚牢踩铁蹬,欲抱紧马首偏头躲过之时那箭矢却率先锥入了马颈,钢铁撞入马身,鲜艳的血沿至马颈下滴落,将他的手染红一片,顷刻间,骏马仰头哞叫,扬蹄一踏翘起马身,猛的一扭动便将马上人给甩了下去。
温岭滚到了浅浅的水洼里,轻轻漾出涟漪,慌乱中顺手一摸被那水中的碎石划破了掌侧,带有一道泥色的血痕,温岭抬手,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土腥气。
城楼上传来一阵哄笑,温岭用手撑着地坐了起来,掩在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,又缓缓抬起十指交搭作行礼状,颤音道:“王上恕罪,臣知错……”
季江夜抬腿从楼台扶手上移下,转身望了一眼泠弦歌,泠弦歌颔首行礼,抬手一挥便将压着温柔的鬼卫给招呼了上来。
城门楼上忽然多了一位红衣女子,女子被人挟住,两名鬼卫从后扣住她的双臂,推搡着将她带去,温柔被抵到了只到膝处的城墙壁上,被人掐住后颈强行摁了上去,下颚紧贴在沾水的石墙,手臂鞭痕深浅不一,血迹斑驳的手按上墙檐,眼神涣散,嘴角沿下血痕。
苍穹之下电闪雷鸣,像是暴雨势来前的征兆,旗帜翻飞间,将楼台之上男人的紫色身影衬得若隐若现,季江夜缓步到了城墙边缘处,一脚蹬住墙檐,目光淡淡的睨见温岭,道:“不是想念女儿吗?今日本座便允你一道恩准,让你亲眼瞧着她魂飞魄散。”
温岒骤然睁大眼,眼见着城楼之上的女儿受尽折磨,心中一阵悸痛,季江夜将手指微微一抬,一道深紫色的焰灵腾腾燃烧于指尖, 却在一瞬骤变为暖流沿至腕骨落下,化作一条细长的蛇,通身黑紫,鳞片泛着波光,吐着长长的蛇信子。
紫蛇在楼台墙檐上缓缓蠕动,朝温柔逼近,每每游动一寸,墙檐上就会结上坚实的硬冰,紫蛇仰头,吐舌信子时发出嘶嘶的声音,黄色的眼瞳像是两颗极小的黄豆,蛇尾扫过她散乱在墙檐上的发,缠绕在她的手腕,突如其来的黏腻感让温柔心中一麻,抬手想要掐死它之际也听得男人在身旁浅笑,声音如风般,低低的灌进耳朵中:“蛇有剧毒,你一旦碰了它,寒毒就会深入骨髓,心脏枯竭而死。”
温柔咬咬唇,再也不敢轻举妄动,任凭那条紫蛇将自己的手腕牢牢缠住,冰凉的粘腻感有些微痒, 紫蛇埋头在她的手背,缓缓游动,蛇腹的寒毒为她引起一阵寒凉感,脉络更加清晰,发紫,结出薄冰。
“阿爹……”温柔费力的抬了抬下颚,右手挣脱出那人的禁锢抚上石墙,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掉在唇边,又苦又咸。她仰身向前伏去欲跳下城楼,却被身后的鬼卫一脚踹上后膝窝,温柔膝盖一沉,砰的一声跌跪下来,下颚再次撞住冰凉的墙头,痛感齐来。
电闪雷鸣不止,雨势渐大,她身上的红衣有些破碎,斑驳的血迹被雨水融落,流了一地,她不死心,双眸直直的望向城下的男人,不断的喊:“阿爹!阿爹……救我!”
“柔儿……”温岭的声音有些嘶哑,连忙翻身上马稳坐马鞍之上,紧紧的拉住缰绳,抬手拽下马颈里搅入血肉的箭矢,顺势抱住不让它躁动,待到座下骏马喘过三声鼻息还未有躁动的意思方才放下心来,抬手从腰封中取出豹符,看向季江夜,高声道:“王上!是老臣愚钝惹怒了王上的逆鳞,但此并非老臣有心之过,亦千不该万不该让柔儿替了罪,王上若是还在恼怒于老臣,那么臣愿代女受过,以解王上心头之恨!”
天空中万籁俱寂,灰蒙蒙一片,绕有浓重的黛绿色,怨灵飘散在城下城上,雨势倏大,将那乌金黑绒旗帜打湿,如黑花影一般颤颤垂落。
城楼之下黑压压的兵令人望而生畏,而城楼顶上的男人神情淡漠,身躯略略躬下,靴子稳稳的踩住楼檐,眉眼间挂着莹莹水珠,像是添了浓重的锋芒,他像极了在一片逆境中毫无退路中的孤狼,逼势不断。
“代女受过?”季江夜哼笑起来,眼神低沉,抬手拔出一柄短刀,雨水擦过刀刃,泛起水珠。他抬指轻弹了一下刀刃,道:“你难道觉得本座还能给你留退路吗?脸呢?温岭,最好把你那老奸巨猾的心思收敛起来,她的死活,还由不得你来替本座做主施威。”
温岭喉结一滚,舔了舔滑落在唇间的雨珠,抬手将手中的豹符高高举起,道:“臣有豹符!”言罢,豹符越过头顶上空,不断的晃动着手腕试图引起他的注意,道:“老臣愿用豹符来换取我女儿性命!”
幽冥界兵力四分五裂,各部落分设有兵部之权,井水不犯河水,掌控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,而最属温家掌管的城池兵力强悍,豹符乃屷邺城历代以来掌管兵权之物,由各代城主传承,当做宝贝供,千金不换,万金难买。如今他想要用豹符来换爱女之命,于季江夜而言,倒确实是一个赚的回本的买卖,一旦收服了屷邺城,便可借机发兵一连吞并各座城池规模不同的兵部,统收幽冥。
季江夜晲了他一眼,斜了斜身子,俯身瞧了温柔一眼,指节微微弯下扣住温柔尖瘦的下颚,手指猛地顶住颈上将她整个人给提了起来,顺势取下缠绕在她手中的毒蛇,沿着七寸狠狠一掐扔了出去。
温柔模样生得极好,肤白貌美,身材却过于娇小,季江夜轻轻一提便能将她整个人给拎上来,他用手掐着她的下颚,力道又狠又凶,顺势握住温柔的脖颈向上一提把她带上了楼檐上,让她背对着温岭。
城楼上的风最凉,将她有些破碎的红色嫁衣吹动,像是怒放娇艳的花,季江夜扳手扼住她的下颚,嗤笑道:”可惜了温岭这么宝贝自家的女儿,本座当是什么绝色,原也比不过独孤家二小姐的半分姿容。”
温柔被季江夜带上了城楼墙檐处,他一旦松手,温柔便能失了性命,在城下高头大马之上的温岭连忙拉着缰绳往前头走了几步,高举着手中的豹符,再次呼喊:“臣,屷邺城城主温岭,愿以豹符来换取我女儿身家性命,恳请王上成全!”
雨还在下,势大不减。远处三百米外有一座高耸的殿阁,旁侧便是一座站岗的哨台,楼顶为伞形遮盖,珠帘子被风掀起,台上两具尸体血长流,苏锦拎起手中的刃喉剑,用剑鞘抵了抵其中一具尸体的胸膛,紧接着便一脚踹开,转身走向手扶的栏杆,朝底下的死士颔首示意。
凝烟踏上长长的楼梯,缓步到了哨台,抬手用弓弩挑开珠帘,独身站在栏杆后,一身深墨色劲装干练十足,银质雕花面具遮掩半张面容,斜身向旁一倚,指节轻轻叩动着弓弩,眼眸微眯。
“二小姐!”苏锦穿过珠帘快步行至凝烟身旁,侧身瞥了一眼哨台底下的死士,拱手道:“时辰到了。”
凝烟叩动弓弩的指节一顿,弓弩微微下倾擦过栏杆勾起一阵尖锐的声音,她抬眸朝远方一望,反手握住弩身,修长白皙的手指勾住弓弦猛的一拉,铮铮作响,余音未了之际,她微微偏过头,道:”放信号。”
苏锦轻轻颔首,转身退出了珠帘外,在那环绕在外方的栏杆处停了下来,目视绕过四方,倏地,挥起手向空中上下一划动,指尖错落,荧光阵阵,化作无数纷飞的蝶影自空中汇聚,又骤然炸成烟花。
凝烟抬起身子从栏杆上移了下来,反手握紧弓弩,抬手从悬在死士背上的箭筒内取下一支银辉色的箭矢,抬上弓弦,长指微弯顺势拉紧弓弦,后退两步时向后轻轻一铮,将箭矢向下一调,眼眸微眯,似是在找准几百米外的方向,欲一击即中。
栏杆上砸落出细小的水花,溅落在她的衣上,凝烟目不转睛地望着三百杀外的方向,将弓弦收得更紧,剪矢那头轻颤起来。
三百米外城楼之下,高坐在马鞍之上的温岭被哗哗落下的雨水冲刷的何其狼狈,手高高举起,紧攥在手中的豹符被凝聚在手心的水淹没,银色更为亮眼了些,他声音嘶哑,再次高喊:“臣,屷邺城城主温岭,愿以豹符来换取一一”
凝烟倏地抬手拉紧弓弦,猛的一铮将箭射了出去,一道银色弧度在空中迅速掠过,又急又快,直逼马背上的温岭,顶住箭矢头端的法术突然折了方向,插入了他高高举起的手臂,温岭一声吃痛,紧握着豹符的手突然一抖,豹符摔落在地,砸起细小的泥花。
温岭在马背上摇摇欲坠,抬手捂住小臂,身下高头大马微微一颤,横空飞来一把匕首锥入了马腿,骏马踏蹄哞叫,跪倒在地,马上的人也滚落下来,摔进了泥水里。
季江夜眸光一敛,扯住温柔纤细的手臂朝自己的方向一拉将其给带了下来,一把甩在了楼台之上,倏然抬眸看向泠弦歌,泠弦歌连忙拱手,抬手拔出剑鞘转身退了几步,朝魏屹颔首高呼道:”戒备!”
魏屹颔首应意,拔出腰间的刀向上一挥,吩咐城楼之上的鬼卫,死士以防守为主护住楼台,一时间刀光剑影,与黑色重叠缠绵。
季江夜抬脚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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