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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魔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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亦不示人,箫声也未停,冷风侵袭鼓动衣袍铮铮作响,樊越颔首更低,片刻箫音断,她这才回过身来,“即今日起,你便如苏锦一样留侧为近身死士。”

面前的人神色一怔,旋即跪伏在地叩首一拜,“属下定不负主上所望,为刀为刃。”

凝烟垂眸看了一眼她微沉的脊背,“鬼鼎坊依然要你尽力而为,若有用你之处,我自当唤你前来,城西的请魂宫,便是我赐你的一座府邸,一切皆以打理妥当,今夜便可行住,此后宫中千魂百魄以你号为令,匍匐作低。”

“请魂宫中主殿便有三座,分为泣鬼殿、九泉殿,万妖殿,于你无禁地之处,皆可随意出入,只是万不可懈怠自身所任,我要你去,便还有重任。”

“奴身贱…”樊越跪伏在地未起身谢过,攥着一片虚无的指尖有些颤动,声中或有隐隐哭腔,“万死不敢污了主上的请魂宫,主上所托,樊越自当以性命下注也做得,只是请魂宫中,容不得卑贱之身。”

她这一声称‘奴’,便是七万年之前的那个樊越。

如今已过七万年之久,凝烟恍惚间便可看见那个作为兽奴的女子站在自己的眼前,那时的樊越作为兽奴之身,便是将所有的尊严钉在了耻辱柱,求生不能,求死不得。

曾经那个女子在猎妖司的万千厮杀中活了下来,与人相杀,与妖兽相争,近乎赤裸的站在满地的骨骸之上,遮身蔽体的便只有一件残衣,满面血水,旁人唤她‘狮奴’,视若牲畜,唯有一人出面,将她解救。

那是个什么样的人?

樊越只知有人围堵了猎妖司,杀了许多人,似乎与她一般,有满身杀孽在身,那女子确与她年龄相仿,为之不同之处,便是她一身华服,光艳逼人,实在是个有骨性戾气的贵人。

环佩相撞声徐徐朝近而来,樊越心中不再求活,只是比死亡更可怕的,便是等待死亡。她垂目瞧着手间的斑驳伤疤,心中隐隐作痛,已无力再起身,也闻声有人步步相近,只是剑气未至,冷香先来。

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子,不免也心中一动,那是个容貌胜之天人的女子,一身涧石蓝的衣裙,蝶影玲珑冠上的垂珠叮咚,面上略施粉黛便已是艳姿无双,目光微垂,就这么与她相视,隐含悲悯。

那时的凝烟也是正值年少,相救于她。只是眼见着眼前的女子近乎赤裸之身,于心不忍,取了狐裘大氅将人裹遮起来,伸手撩开她的发帘,手中的绢帕细细的拭掉她面颊的污浊血水,给她吃食,随后站起身来,方才开口:“可有姓名?”

樊越攥紧糕点吞咽的动作一顿,鼻中一酸,“我无父母身家,便是无名无姓之人。”

凝烟闻声不语,便也不再看她,只是自顾自的用绢帕擦拭虎口的血水,半晌才道:“你可愿跟我,我把你要了,做了我的死士,给你吃食住行,教你修习炼术。”

她攥紧糕点的手有些迟疑,裹紧了狐裘大氅站起身来,那一根木簪松动,如瀑长发便尽数散落在胸前腰后,她本就是眉目如画的女子,拭了污浊之后更是如此,尽显美貌,细细瞧来竟也有些楚楚可怜,叫人动容。

凝烟这才抬眼,将绢帕撂在地上,“你可愿跟了我?”

“贵人于奴有恩。”樊越声音微颤,朝她屈膝行了一礼,“奴自当愿随贵人,效尽一生。”

“今后你便不可再自称‘奴’,你便叫做樊越,是鬼鼎坊中新任的死士,”凝烟正视她,提声道:“你不是旁人的奴,亦不是我的奴,你便当今日是换骨新生,此后不再伏低奉茶,与旁人夺生,烧了这猎妖司,还你尊荣,便是我赠你的一礼。”

她明显一怔,满颊泪水,“奴本就是卑劣之身,万贱之躯,求生求活,贵人不必为我这般,若是烧了猎妖司,只怕也会为贵人招来杀身之祸,尊严耻辱于奴,算不了什么,贵人不必为我这般……”

“卑劣之身,万贱之躯,你便就这般轻视你的荣辱,”凝烟看着她的模样,“那究竟又何为卑劣高雅之别,何为贵贱之分,我今日便告诉你,若是为求活折腰抛却尊严,便是卑劣之身,若是能自争一条出路,又怎算是为奴为婢,女子之身,世人偏见,在这世上本就活得艰难,但你须知,女子亦能胜男人千万,算不得卑贱,今日你自行将你的尊严拾起来,你便是自己的贵人。”

“命是自己给的,或贵或贱,皆在你的一念之间。”

凝烟也不再多说,转身便下了石阶,要行出猎妖司。

樊越匆忙起身,紧跟着她的步子,待到猎妖司外,便是俯身叩拜,郑重道:“樊越承蒙贵人之恩,任凭贵人差遣,绝不违背。”

凝烟向她伸出一只手,樊越顺势拽住她的衣袖欲想起身,却被凝烟一把拽住手腕带了起来,樊越的脚步还有些踉跄,却只见身前的人未曾回头,允她上了车舆。

那一夜纵火烧了猎妖司,竟无人敢言。

她也才知,所相救于她之人,竟是独孤凝烟,一个站在高位的女子,竟也肯舍身前来搭救她这小小狮奴。

所信奉的天道之理,于这世间事不关己,凝烟却是她的天,挽救她于水火。

如今七万年已过,过往历历在目竟也如昨日般。

凝烟抚袖抬眸,“樊越,我七万年前便同你说过,你不可再自称‘奴’,在旁人的面前自降姿态,莫要低看自己,站起身躯,女子的尊严,更要与天同齐。”

樊越声似哽咽,掩泪泣道:“七万年前所受的屈辱,属下铭记在心,一刻也不敢忘怀,只是承蒙主上之恩,更不敢忘。属下做狮奴的时候,性命轻贱,日日在猎妖司受苦磨难,若是能战胜妖兽,还能苟活几日,若是不幸沦落为口中食,便是天要我命,猎妖司将我的尊严抛却,要我近乎赤裸的在人前受辱,是主上……是主上救了属下,所谓的尊严荣辱,也是主上不嫌……”

“你还是未能领悟我的用意。”凝烟屈身半跪下来,抬起她的面颊,拇指沿着眼角细细抹去泪痕,“我能救你,却救不了你的心性所想,若你有一颗顽固不化,不肯回转的心,便是我用尽万千法力便也难救,七万年前你能够悟得,尊严在人不在事,荣辱在身不为室,能有你的今日,你所仰仗的贵人,便不只我一人。”

“救你之人,更是你自己。”凝烟微微笑着,顺势站起身来,不再看她,只是朝后退了几步转身面向黄泉水,箫声再续。

“那日是主上为属下脱了奴身,做了死士,不再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着,”樊越颔首起身,凛冽的风拂干她的泪痕,主上之恩,属下终身铭记。”她朝着面前之人的背影俯身,郑重拜下,“今日再行谢过,请魂宫之赐。”

“请魂宫中事务繁琐,难免辛劳。”凝烟弃掉玉箫投入黄泉水,看向水中泛起的涟漪,“另外的金银赏物,我会另行派人送去,此番请魂宫这一礼,便是赠与七万年前的樊越,告知她比之苟活之人,她还算不得卑劣,贺她获新生,知荣辱不在尊卑。”

行船上的风倏然猛烈起来,镶金华盖四角垂落的檐铃被风撩耸,天穹之处忽然大裂开来,万丈红光所覆挑拨着水光,欺得满身艳,她的身影独立决绝,冷傲依旧。

她比之当年长进不少,凝烟只依稀记得,初来鬼鼎坊时的那个少女容貌姣好,比之花更艳,月更清,性子却是孤僻,甚能称得上是易畏,惧人惧物,那是在猎妖司的长久磋磨之下养成的劣性子,她教她修习法、一身武、念诗辨书、荣辱尊卑。

曾经的樊越,无名无姓,任生任死。

后来的樊越,争强好胜,不甘赴死。

鬼鼎坊大都是她这样的女子,身世凄惨,历经千年万年,重获新生。

她们都知晓,在一世最阴暗,难以求活的时候,有人朝她们伸出了手,将其带出了困室,不再目盲,可见光明。

***

幽冥界的鬼气最是鼎盛,此番天明色已昏,天雷浩劫,便是五月之间最难见的冷日,任由血雨侵蚀天地,肆虐无度。阴气最盛,禁术便可修。

凝烟掀内室窗帷朝外望去,只是一眼,面上便似乎隐隐有些悦色来,旁头悬挂的金丝编织笼繁琐华贵,居中站只鹦鹉将那笼子踏得摇摇晃晃,那鹦鹉不是凡间俗物,一身五彩斑斓羽,绿宝石般的双目澄澈,但若是要仔细瞧来,便是如一口清水古井难见底,嘴侧的两撮白粉杂毛极似女儿家腮红,鹰钩口中锯齿藏匿,仿似刃头。

她挑起一根缀着流苏的金簪逗弄鹦鹉,在它双目前晃悠,轻声问道:“犯禁者,可还留得?无用之人,欲杀否?”

鹦鹉之声尖锐细长,学她平日的言语应答道:“杀!弃子!杀!”

凝烟含笑道:“远古魔尊法力通天,我若得他的精魂一魄相助在身,修为便可更高,只是欲唤醒他微弱的一魄,便要应召禁术,才可杀之,不管能成与否,都要天道来惩,若能活得下来,才可享无边法力,若是难撑,便就要魂飞魄散,我该试与否?”

鹦鹉转着眼珠不再答,搔弄了一番羽毛方才抬头,一口便衔住了金簪钗纹长缀流苏于口中,锯齿不断的嚼磨金饰,这才与她对视,自顾自道:“欲求之力!神威通天!神威通天!神威通天……”

欲求之力,神威通天。

凝烟的心中已然落定,抚袖朝向窗外远远望去,缓缓地绽出一抹笑容来,眼底却浮现了一片阴翳,旁头的鹦鹉将那金簪吞噬在腹,长唤着“神威通天。”

有因便承果,修恶必反噬。

洗砚台之地万年困锁,便是谁也未曾踏足一步,不论内殿的传闻是真是假,禁术是否具有彻天之力,也无甚可往,季江夜是为无心无意,旁人则为未敢驻停,欲念不敢作贪。

如今这万年,凝烟便是首次踏足之人。

曾有一时,烈火淹没了洗砚台,任凭后人竭力相修,以法术之力复了原样,万卷禁书也无从可查,也无有人得晓,那记载着魔尊之力的竹简,是否无恙。

时之黄昏,满天熔金霞彩铺落下来,眼见结界前两座石兽像,怒目相争,却满覆早已凝干的腥膻之物,又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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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魔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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