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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,随后便是一道悦耳疏离的声音响起:“君父何须劳心。”
众人皆是回首望去,待瞧清楚来人后,霍尔珩雅道:“赤哲旗郕。”
赤哲旗郕是乌图的长子,是为他的先头娘子排孜莱木所生,霍尔珩雅虽为续弦,但仍有着十部洲最尊贵的母族血脉,也担得起嫡母之称,却素来与这继子不大亲和,近日来二人走动的竟是一反常态的颇为频繁。
“赤哲旗郕,快来见过尧衔将军。”霍尔珩雅招呼着他,又朝尧衔目视了一眼,含笑道:“这是我与狼主之子。”
尧衔躬腰行礼,恭敬却不卑微,不等他回话便自行起身,端详了一会儿他的样貌,赧然笑道:“少君的年岁瞧着与那幽冥王相仿,但不知这手段与威力比起他如何,若是只纸糊出来的老虎,那也实在是……”
“大胆!”腰间弯刀被猛地抽动,“哗啦”一声搭在他的肩膀,剑气逼人,赤哲旗郕握住刀柄的手逐渐收紧,骂道:“鬼族兵败本为无能,如今前来蛮夷来求我君父借兵相助,却不好好夹着尾巴做孙子,倒是他娘的充硬汉,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活剐了喂狼。”
乌图低眸揉搓着虎口,吩咐道:“赤哲旗郕,把刀收起来。”
“君父,是他辱我在先。”赤哲旗郕的刀逼得更紧,全然没有放手的意思,道:“我一定要杀了他。”
“你敢逆君而行!”乌图骤然转过身,厉声道:“赤哲旗郕,老子能允给你现在的位子,也同样能够废了你,你莫要忘了,除了你,老子还有一个儿子,那就是你母亲腹中的孩儿,你的弟弟旗木竺。”
赤哲旗郕闻言一时清醒了不少,依信将弯刀撂下,却不肯收鞘,侧头望了一眼乌图,眼泪往下落时便抬臂掩过,一字一句道:“君父,是孩儿的错,是孩儿莽撞,不该冲撞了君父和尧衔将军,还请君父恕罪。”
蛮夷以嫡为长,赤哲旗郕为嫡子,但霍尔珩雅腹中的孩子也是嫡子,正因她为续弦却非次房,乌图珍爱她,也连带着未出世的孩儿,甚至早己赐名旗木竺,后狼主之位立嫡立长,到底难说,倘若赤哲旗郕因此失势,便是自寻死路,为他人铺了坦途,他不该犯这样的错。
霍尔珩雅与赤哲旗郕相视一眼,轻轻颔首。
赤哲旗郕倏然跪地,手中握刀,抬头看他,劝言道:“君父,鬼族本无此祸端,幽冥王以兵压势,欺我蛮夷交好之邦,若不相助是为不仁不义,则沦为六界笑柄,坏君父之名!”他撂下刀伏地磕头,只继续道:“赤哲旗郕请命领军前往,助鬼族,败幽冥。”
“你怎敢胡言。”乌图抬腿就是一脚,将赤哲旗郕踹倒在地,大步上前攥紧他的衣襟给提了过来,恶狠狠道:“你明知你是我蛮夷的少君,你明知、明知你是本狼主的儿子,是长子!你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,可是在怪我方才所言苛待于你,就要拿你的命来泄愤。”
“臭小子,你的命是老子给的。”他忽然就笑了,抬手拍拍他的脸,凝视着他的眼眸,声音有些沙哑,“若援鬼族,也是本狼主走这一遭,若那幽冥王真如传言般无人能敌,老子就把命舍在战场,因为还有你的弟弟旗木竺,你要抚养他成人,蛮夷可无今朝的狼主,但绝不能断送他日的希望。”
赤哲旗郕竟有些愕然,任凭他攥紧自己的衣襟将自己提起,像是一摊子无骨堆砌的软烂血肉,嘴唇微启仍未开口,却在心中反复默念。
他的父亲,蛮夷的狼主,心中有蛮夷、有族人、有大义、甚至还有那个还未出世的胎儿,却唯独对他为何苛待至此,他将希望寄托在了旗木竺身上,而非他!何其荒谬,又何其令人发笑,一位堂堂的少君,竟比不过他与霍尔珩雅之子。
既如此,他又何必心软。
乌图松了手,转过身疾步踏上阶梯,负手立于王位,传唤道:“吩咐下去,迅速集结五万兵马,只待天色一暗便即刻动身相赴梧诡洲,一致抗敌,以援鬼族当务之急。”
心中那块悬石终于稳稳落地,他便觉已胜七分,尧衔躬身行礼,笑道:“拜谢狼主援我鬼族搭救之恩。”
他却闭了眼叹息,攥紧的拳头虚张又握紧,反复如此。
虚掩的眼帘恍惚有一道影,裙角带起的香风裹挟而来,银饰叮呤轻晃,霍尔珩雅屈膝正欲跪在他的身侧,乌图便已睁开了眼,抬起她的手臂将人给扶了起来,目光沉沉,道:“霍尔珩雅,你不必跪我。”
霍尔珩雅却是执意屈膝一拜,繁琐精致的簪钗编发更是衬得模样温柔娴静,她微微笑道:“天神必佑狼主无忧,佑我蛮夷世世民安。”
赤哲旗郕起身,抬手在掌心拍动,便有御侍端着搁放酒樽的银盏恭敬行来,他抬手接过便踏上了台阶停于乌图的身前,看着他道:“君父此行实为凶险,孩儿却不能相伴已是罪过,此行路途艰难,更逢霜刀雨箭,但请君父能饮下此樽饯行酒,也好让孩儿以尽人子之孝。”
霍尔珩雅却神色一变,急忙道:“狼主!”
他接过酒樽的手一松,心中难免有些起疑心,赤哲旗郕将目光落在了霍尔珩雅身上,虽是笑,目光却是晦暗,只道:“倒是何事惊了阿姆?”
乌图与尧衔的目光也紧随而来,她神色旋即舒展开来,朝他一笑,解释道:“狼主,妾身只恐这酒已经凉了,不如……”
他却道:“无妨,热酒暖身子,这天寒地冻的,放冷了的酒才更叫人清醒,也能饮得。”言语间便抬手将那酒樽中的酒一饮而尽,又随手将酒樽撂下,银制的酒樽在梯角磕碰滚摔下来,声响清脆。
霍尔珩雅没有作答,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难明的意味。
大殿中烛火潋滟,宫外萧寒风雪,风影舞动袭来便拨动了凉意,他喉结微滚,轻声道:“霍尔珩雅,照顾好旗木竺,若得天神垂怜,我才有命回来。”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,那眼神中略含柔情,倏地便踏步出殿,迎着风远行,尧衔颔首,回身跟随。
赤哲旗郕转过身端正跪好,朝着殿外远去的身影磕了一记响头, 不过顷刻的沉默,他便拱手抬头,笑道:“孩儿在此恭送君父,一路好走。”
“你当真是疯了!”霍尔珩雅疾步行至他的身旁,扬手便要扇他耳光,赤哲旗郕稳稳握住她的手腕将其推避,抬膝起身,步步紧逼于她,霍尔珩雅却显得有些慌张,连连倒退。
“我的好阿姆,怪便怪你太心急,酒中的毒是你下的,一旦毒发他便是再无命回来,他也不再是我的父亲,蛮夷能迎的只能是一台狼主的棺椁,紧接着来的,便是狼主生前最后的一道旨意。”赤哲旗郕朝后退了退,面无表情的看着她,道:“至于你腹中的孩子……待他出世以后,我会予他狼主之位,扶持他上位,但在这之前,狼主虽死,但蛮夷还尚且有我这位少君把持。”
***
梧诡洲像是被撞破的最后一堵墙,台覆楼倾四散坍塌,火光浸透着着血色起势逢生,惨叫厮杀之声起伏不断,剑刃上血流长沿,顺势滴落在脚印与泥泞污浊的雪堆,更像是散落在雪中的傲梅,狰狞妖娆。妖兽坐骑脚下踏过的石块滚裂迸溅,大军所行之处皆是五步溅血,七步命绝。
幽冥大军来势汹汹,成钊便是被逼上了绝路,率领残余的军士便欲朝中州之地撤退,青鸾被杀,他们已经失去了最后一道有力的护障,现梧诡洲失势,便只能力保中州安详,若是再失势,乃至整个鬼族都将到达岌岌可危的地步,那些所谓有强有力的悍将于季江夜的眼前都如同纸糊虎,他太强悍了,无论是领军亦或是武力,都可制敌。
领军需猛将,高堂立明王,这是世人皆知,但,如今稳坐鬼族都城的王君苍老亦无能,贪欢爱美,享乐无极,鬼族没有他这样强悍的君王,便是处于弱势,而如今能仰仗的,便是外族势力。
“内无粮草,外无援军……”成钊仰天大笑,只是那笑太过悲凉,张口说话时便呛了好些雨水,哽咽道:“是我无能,是我成钊无能!我保不住梧诡洲,也护不住这万千将士!”
踏破的大坑滚滚淌石,黄沙风雨迷了眼,铁蹄踏过冰冷寒水,雪浪翻滚,幽冥大军如潮水般涌来,成钊与残军四面受敌,命悬在此。
马蹄惊踏起,倏尔落地,马鞍上的身影高大,神色淡然,抬手攥紧缰绳勒马停行,貂裘褐领随风撩动,更衬他杀伐之气,季江夜手持大弓,滚落而下的雨水滑过他的鼻梁,沿着滴水。
“于梧诡洲,我有愧,愧于我鬼族王君,更有愧我战魂万千。”成钊双眼浑浊,在厮杀中回身看向季江夜,抹了面颊的雨水,苍白皲裂的嘴唇颤动,道:“将军百战死……我要跟你决一死战。”
季江夜手扶马首旋身落地,所持大弓抛给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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