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第(3/3)页
正地,握紧沾血的剑鞘将其摁住,道:“我与诸位,可算刎颈之交。”
“是为属下之幸。”灼华原死寂如水的眸光中似隐隐灼现光影,扶住胸口便跪下了双膝,樊越、毓贞、苏锦携众死士齐跪,叩首道:“属下等当为主上效尽犬马之劳,力排万难,生死无怨,效命一生。”
凝烟斜视她一眼,随即便转身踏出了鬼鼎坊,垂幔飘扬将残影遮掩,沿从落地沾带滚滚血迹,灼华起身朝前又倏尔跪倒,仰头望天,隔着天光垂幔郑重跪地三叩首,伏地沉默须臾,道:“谢过主上提携之恩,不杀之命,教诲之意。”
***
深夜寒重,冷气疾袭。
凝神香徐徐在炉中弥漫开来,满殿的水寒之气,冷月流光斜斜入了殿,便似碎银铺就,沉沉床幔遮掩之后,凝烟夜憩于此,半醒半沉。
不知不觉中周遭寒气更甚,迷雾浮动,轻柔温热之感落于额间,她一下清醒不少, 慌乱睁眼,却见一道身着玄衣的身影侧坐于旁,柔柔吻着她,凝烟扼住他的衣襟将人推避,目光冷戾,待看清来者眉眼之后,手指却又松了几分。
“凝烟。”他轻声唤她名讳,唇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来,“本座回来了。”
“季江夜……”凝咽依言轻语,扼住他的手也渐渐垂落下来,幔外的烛光乱影晃着他的侧颜,眉眼冷峻一如既往,他垂下眼眸看她,扯腕将人揽在怀中,凝烟呈半伏之姿,微微抬起下颚,寻了他的唇来吻,气息灼热,双唇温软,冰冷的吻,在这一刻沉沉寂寂的夜里尤为清晰,牵挂着千思百想,耳语厮磨。
凝烟手心泛出冷汗,手指在手心中攥紧,唇也发麻,季江夜唇舌侵袭,半含半咬,又抬手护住了她的腰侧,凝烟起身往他怀中依偎,指尖勾住他的颈,感受他的体热,倾听他的心跳,与他的眉眼近在咫尺,气喘吁吁,依依不舍之余,便又轻蹭他的鼻尖,又欲为他褪衣。
床第之好,是为人欲,鬼魔纵欢,何须敛性。
季江夜钳住她的腰往下一压,二人便在榻间四目相对,抬手将凝烟紧攥的手指一根一根挑拨,与之十指相扣,抬至唇边一吻,意乱情迷间,那只修长冰冷的手便停留在她的衣襟,轻拨镶嵌在上的珍珠,指尖隔衣描摹她的肌肤,叫人越发滚烫,他声色沉哑,轻声询问:“凝烟,你可惧于本座?若是……”
“不惧!”凝烟话从口出,面色却酡红如醉,见他无所作为,便又肯定道:“我不惧你,你若是心中不够快意,亦可遮掩面目,我不看你便是。”
浑身滚烫也有些乏力,凝烟抬起眸仰望,便只见至床盖帐顶四角垂落下来的珀玉流苏穗缎在眼前轻轻摇晃,并无旁人身影,扯开床幔,夜依旧是冷的,冷玉屏风雕绘鸟影,又依着月影婆娑,十分的孤寂沉冷之感。
季江夜没有归来。
凝烟头疼不已,微微搭上了眼帘,方才的梦太过真实,令人心惊,所谓梦魇倒也平常,可这梦魇,为何是他,又为何是这样的香艳旖旎之态,荒唐之行。
她并非是个有欲而不避的人,这样的人欲,对她而言,不如权欲来得热切,权欲熏心之时,所有欲念,不过是一笔匆匆,淌干即散。
***
蛮夷部落战况不断,季江夜挥战王城,赤哲旗郕全无先狼主先图所有的半分风采,不过是顽于抵抗,蛮夷族实力大损,就连先狼主都拜倒在他的手中,又何以忌惮于一个初任登基的狼主,不过是戴了王衔竖高帽,强撑整个部落,现有的战况,确也如他所想,幽冥界完全得利收势。
朔月七十三年的春雪, 本该寒意料峭,香蕊沁心。
可蛮夷之地却并非如此,反倒是全无寒寂,声浪滔天,火势渐长,在这样的深夜之中绚烂璀璨,恍若烟火放势长空,万艳同彻,几朵梅花残影在血水中漂浮,沾染霜雪,便似撒盐,在火光中渐微,收敛最后一点残艳。
赤哲旗郕背膛汗水湿衣,面颊伤势狰狞,咬牙道:“素闻幽冥王上能征善战,今日一见果然如此!”他一脚踏动贾巴尔身躯趁势翻在上空,“只是我蛮夷部落既为十二部落,与六界征战之举并无往来,您又何必大动干戈,袭我蛮夷一族,实非君子之举!好将之风!”
季江夜身形委实高挑挺拔,背朝月光,横枪踏挥,身后长影铺地,面容俊美却是冷硬锋锐之相,残霜泄在眉目间,凤眸生威,他势压三人,挥枪朝向已无一目的阿吉兹,威势凶猛,逼得人连连后退,阿吉兹趁势翻滚在地摸起战刀便要顽抗,却被一枪缴械,“铛”的落地。
阿吉兹神色惶恐不安,汗水淌在嘴角入了口是咸湿的,他发间汗湿,身躯也发虚,撑地起身却又滑跪在地,季江夜挥枪就打,正中他后膛,阿吉兹仰趴在地,口中呛的尽是泥水,吞吐难咽,刚抬起身,便只见寒光一沉,战刀便入了他的手,心中不妙便要撤后,拔腿欲跑,竭力道:“狼主!狼主救我一救,狼主——”言还未尽,便是一阵沉痛之感,鲜血乱溅,他的断臂陷在泥水中,虚无的抓着一把残泥,阿吉兹疼痛难忍,拖着残躯踉跄而行,言语难成句,牙齿都打颤,只是凄怨道:“痛煞我……痛煞我……”寒光再转,季江夜便踏空而来,一脚蹬在他的后膛将人放倒,长枪入了身躯,顶穿一透。
“少君此言差矣!不妨问问你那过了身的爹,蛮夷的先任狼主可有相助于鬼族欲败我幽冥界。”季江夜抬脚一蹬,握枪在手,踩在他的左肩稳稳趁空,与赤哲旗郕对立,道:“十二部落无关于六界,本座本无心所战,只怪你们尚不能安分守己,所行有失,欲想扶植他鬼族的势力,祸根不除,实在有愧于心。”
雪势渐衰,风雨却滂沱,电闪雷鸣,轰然乍现,犹如天裂之象。
“祸根不除……”赤哲旗郕默念了他口中所言,唇角泛起冷笑,面目在忽闪忽暗的雷鸣玄影之中更为骇人,见他全无交好之意,便操控天机伞扩展而来,玄电碰撞在伞沿火花阵阵,“究竟谁为祸根,你我心知肚明,幽冥王上又何须行恶又欲求善名,六界分裂数万载,便是十二部落亦是如此,你欲吞并六界,杀气深深,若你得了六界,必将毁败如焚石!”
“何必呈一时口舌之快以论贤明,本座今日便想瞧瞧你的血性与骨气,能否担得起狼主之位!”雨水浇透了他的玄衣,寒意砭骨,心血却是焚热的。
贾巴尔顾不得旁人,拔腿就冲,横挡在赤哲旗郕身前,身形健壮如铁山,是如冲锋陷阵的咆哮虎,拔刀怒吼,回头再看他,说话间胡腮抖动着雨水,他也赤红了双眼道:“狼主提携之恩,没齿难忘,这七千年来,末将无一时不刻守在心,今日便是要战死,也要死在您前头!末将并非无情无义之徒,命护天神,是我蛮夷族人该尽之责,十二部落信奉天神!我自认,您便是贾巴尔的天神!”
赤哲旗郕心中无甚翻掀,只是喝令道:“杀了他!”
贾巴尔领命袭来,赤哲旗郕紧随于后,分左右之势将季江夜截堵,便齐齐杀来,泥泞就着战势翻拨,脏水乱溅。以一抗二,季江夜仍占上风,在气势上牢牢将他压住,刀枪相杀,贾巴尔全无胜算,勉强有接招之势,却全无还手之力,战刀在这场厮杀,他的眼前犹如脚下残泥,全无刀锋。
季江夜抬枪架刀翻空,又挡赤哲旗郕,天机伞原为霍尔珩雅之物,赤哲旗郕自然不衬手,神威难免削减大半,这样的神器,唯有原主,方能施展最大威力。
赤哲旗郕怒气横生,挥动天机伞便施展法力,无数镖刀从伞摆旋落乱溅,不分敌友乱杀一气,鬼魅倒地,孤魂游荡,纷纷中刀,痛呼凄惨;季江夜全数躲避,抬动身躯横挥枪戟,枪刃之处火光起势,泥浆滚滚炸掀,镖刀被焚烧成银泥,欲行天机伞完胜季江夜,不过是痴人说想。
季江夜的强悍远不止于此。
空中所弥漫的皆是焚泥之味,将那血遮掩在后,季江夜抬枪握掌直戳在地,他以一人之势横于枪戟之上,双腿亦如阵型分左右侧踏二人胸膛,枪身略旋,刃头在地翻拨泥浆,便又是一脚侧空,蹬在贾巴尔的胸膛,贾巴尔势压不住,脚步也后沉,靴陷脏泥,腰间所佩戴的银饰摇摇晃晃,浸着冷冽的寒气。
季江夜抬枪便打,贾巴尔眼疾手快,抬高双臂横推刀锋,身躯抖动,口中含着冷气,赤哲旗郕欲从后方杀来,他便横握枪身,一个翻身旋空挥动战刀,绞杀天机伞,两件铁器碰撞,声势不小。
赤哲旗郕嘴角勾勒出一抹笑,掩在面具之后的一双眸寒意涔涔,道:“堂堂幽冥王,闻名六界,却不想,今日便要丧命于我蛮夷族!”
季江夜轻笑,目光也阴鸷万分,“是吗?”
赤哲旗郕笑意渐无,话还未从口出,季江夜便抬腿一跨奋战贾巴尔,贾巴尔更压不住,牙都快咬碎了,额间青筋突暴,脑热眩晕。季江夜挥枪收势,还未待他站稳,沾带雨水的刀锋便自手中脱出,在空中打旋,贾巴尔脖颈之处,赫然便是一道鲜血淋漓的刀痕,狰狞深长,贾巴尔怒目圆睁,也有惊恐,在口中呛的血水沿着嘴角流淌,仰身一摔,便已战死。
赤哲旗郕后背发凉,弃了天机伞替为了锋刀,要与他决一死战,刀锋在他脚下横挥乱斩,季江夜接连躲避,又俯身趁势握住刀柄就往回拽,赤哲旗郕无奈抛刀,脚底斜滑在后,勾住碎石堪堪稳住身躯。
季江夜浑身是血,却又被雨水冲散,他轻轻擦抹指间的扳指,抬眼之间,便又拔起了战刀,漆黑的双眸似水沉深,杀气不断,赤哲旗郕难以招架,便要后退躲避,他又岂肯放过他,一刀抽入他的腹背,刀沿上的水与血混为一谈,尽数淹入他的身躯,赤哲旗郕欲徒手拔刀,却被他狠狠一踏胸膛,刀锋抽出,他却翻滚在地,所掩面颊的半块面具也在季江夜的法力之下,震碎成残渣碎片。
暴雨停歇,雷鸣倏止。
“胜了——”有人高呼打破了这一片刻的沉寂。
季江夜拖着手中的长刀,任凭刀尖触地,皆是污泥,他朝着眼前的败将大踏步走来,抬脚便勾住了他的下颚,嗤笑道:“这一身的本领修为,比起你老子倒是差远了,所行苟且,更是难比先狼主乌图。”
赤哲旗郕面色煞白,欲语难道,都抵在喉咙。
“就连你老子铁骨铮铮,都舍在了本座的手上,又何差你这一条命,想必黄泉路上他也给你铺好了前路,你该舍命陪同。”
他手中紧握的长刀被雨水擦抹掉污痕,伴随着一道电影疾迅掠过,便已捅穿了他的喉咙,沿着淌血,季江夜拔动长刀一脚将人蹬翻在地,侧身回首,浑身狼戾杀伐之气难以消磨,振声道:“入城——”
朔月七十三,春一月,属十二部落的蛮夷族兵败如山倒,原本流光溢彩的王城之地在无尽的滔天火势之中淹没,火浪焚烧间红透了半边天,幽冥界征伐大业从未停止,欲战次十一族控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