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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客官爽快!这就开船,这就开船!」
说著便麻利地解开缆绳,撑起长篙。
小船缓缓驶离岸边,破开清晨平静的湖面,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。
杨景与孙凝香并肩站在船头,迎面吹来的风带著湖水的腥气,却并不难闻。
远处的凫山岛随著船行越来越近,岛上的景象也越发清晰,可见蜿蜒的石阶从码头延伸至山腰、岛中,石阶两旁绿树成荫,偶有飞檐翘角从树梢间探出,气势恢宏。
湖面上不时有其他船只驶过,其中似乎也有前往玄真门拜门的武人,三三两两地站在船头,目光热切地望著凫山岛,与杨景两人一样,带著对大宗门的向往。
半个时辰后,小船终于抵达凫山岛码头。
码头用青条石砌成,十分平整,十几个身著青色劲装的弟子正在巡视,他们气息沉稳,眼神锐利,显然都是练家子。
两人从船上下来,踏上凫山岛码头。
杨景抬眼望去,只见岛屿腹地群峰矗立,错落有致,峰峦间云雾缭绕,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点缀其间,气势恢弘。
他心中暗暗思忖,师父曾说玄真门分设七脉,想来这一座座山峰,便是七脉各自的驻地了,每一脉占据一峰,自成体系。
码头边巡视的十几名青色劲装弟子很快注意到了他们。
这些弟子站姿挺拔,制式统一,虽只是寻常巡视,却透著一股压迫感。
其中两名弟子对视一眼,迈步朝杨景与孙凝香走来。
杨景目光微凝,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著两人的气息,内劲凝练,隐而不发,竟是实打实的暗劲高手!
他心中暗暗惊讶,暗劲武者在鱼河县已是极为稀罕了,跺跺脚便能震动数个坊市,没想到在玄真门,竟只是负责码头巡视的普通弟子,这等底蕴,果然非同凡响。
两名弟子走到近前,自光先是在孙凝香脸上短暂停留。
孙凝香今日一袭浅碧色衣裙,站在晨光与湖风之中,清丽绝伦的容颜带著几分温婉,确实引人注目。
但两人眼中并无轻佻之色,只是留意了一下,很快便收回目光,落在杨景身上。
「两位前来,是有何事?」左侧那名弟子开口问道,语气平和,却带著一股沉稳。
杨景上前一步,拱手道:「我二人欲拜入玄真门,还请师兄指引。」
那弟子闻言,眉头微挑:「眼下并非宗门公开收徒之时。」
他上下打量了杨景与孙凝香一眼,又问,「你们可有宗门长辈的举荐?若是没有,便请回吧,等下次宗门开招时再来。」
玄真门收徒素来严格,除了定期公开考核,便只有凭宗门内部人员举荐方能破例,寻常武人即便慕名而来,若不合时宜,也只能铩羽而归。
杨景闻言,心中松了一口气,从怀中取出那个素色信封,双手捧著递上前:「师兄,我二人有举荐信。」
那宗门弟子见他果然有举荐信,脸上的疏离之色顿时淡去不少,眉头舒展,甚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他对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,随即对杨景与孙凝香客气道:「既如此,两位随我这位师弟过去便是。他会带你们去见执事登记,将举荐信呈上等候消息即可。」
「多谢师兄。」杨景与孙凝香齐声道谢。
另一名宗门弟子走上前来,客气的做了个请的手势:「两位跟我来。」
两人连忙跟上,随著这名弟子往凫山岛深处走去。
脚下的青石板路蜿蜒向上,两旁古木参天,林间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,空气清新,带著草木的清香。
沿途不时能看到身著青色劲装的玄真门弟子,或结伴而行,或独自练武,气息皆沉稳扎实,显然都有不俗的修为,甚至一些穿著白袍服饰的弟子身上所散发出的强横气息,令杨景都暗暗心惊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前方出现一座宽的广场。
广场用白色玉石铺就,光洁如镜,中央矗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,上面刻著「玄真」二字,笔力苍劲,隐隐有气劲流转之感。
广场上往来的弟子更多了,三三两两,或切磋武艺,或低声交谈,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。
那名引路弟子带著他们穿过广场,来到东侧一排整齐的木屋前,在最中间的一间木屋旁停下,上前轻轻敲了敲门。
咚咚咚。
片刻后,屋内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:「何事?」
「弟子参见陈执事。」引路弟子躬身行礼,朗声说道,「这里有两位带著举荐信来的,欲拜入我玄真门,请执事过目。」
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,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走了出来。
他身著灰色长袍,腰间系著一块不起眼的木牌,面容清癯,眼神却很锐利,扫过杨景与孙凝香时,带著审视的意味。
当他的自光落在孙凝香脸上时,忽然顿住了,眉头微蹙,像是想起了什么,仔细打量了片刻后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微微一愣,开口问道:「小姑娘,你父亲————是不是姓孙?」
听到陈执事的话,杨景与孙凝香皆是一愣,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。
孙凝香自忖从未与这位老者见过,不知他为何会突然问及父亲的姓氏,而且还说对了。
孙凝香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,语气带著几分困惑:「晚辈父亲确是姓孙,不知前辈如何得知?」
陈执事望著她,眼中闪过一丝恍惚,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多年前的人影,半晌才喟然长叹:「说起来,你也算是旧人之后了。
「旧人之后?」孙凝香愈发不解。
她虽随父亲回过几次玄真门,却都是匆匆来去,只见过父亲的几位旧识,从未听过这位陈执事,更别提父亲与他有什么渊源了。
她忍不住追问:「前辈认识家父?」
「认识,怎么会不认识。」陈执事的目光飘向远方,像是陷入了回忆,语气带著几分怅然,「三十年前,玄真门很多人都认识你父亲,我也算认识他,可岁月流转,三十年过去了,他未必还记得我了。」
他顿了顿,看著孙凝香有些相似其父年轻时的眉眼,语气愈发惋惜:「若非当年那一战伤了根本————」
话说到一半,却又摇了摇头,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,只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唏嘘。
一旁的杨景听得心头震动,暗自惊讶。
他一直以为师父孙庸只是玄真门一名普通的内门弟子,因伤退隐,却没想到三十年前竟在宗门里有如此名气,连这位执事都对他印象深刻。
要知道,玄真门乃是金台府顶尖大宗,门中高手如云,能在其中搏得那么大名声,师父当年也不简单啊。
杨景看向陈执事,见对方脸上满是追忆与惋惜,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,心中对师父的过往愈发好奇。
等以后有时间了,可以查一查。
孙凝香同样是一脸愕然,她从未想过,看似平凡的父亲,竟在玄真门有过如此风光的过往。
一时间,她站在原地,望著陈执事,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