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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。在晨光初露的时刻,殿门终于开启了一道缝隙。
一个红衣女子静静地走了出来。女帝她没有看紫宁,她的目光透过鸿蒙一片的纷飞大雪,落在天边。
“你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。”
紫宁看向她,发现女帝居然没有用面纱遮住脸庞,她的面容与紫宁想象的大不一样,这是一张普通的脸,不美也不丑。有的只是上位者的那种高傲与冰冷。
与九舞的面容没有一丝相似,紫宁心里一阵失落,他的猜测落空了。
“九舞已经死了,”女帝又道,“不论你想做什么都晚了。”
“咒语……能寻到生机。”他道。紫宁确定那日在莫干山的咒语是被什么人打断了。
女帝听到这话第一次看向紫宁,那目光十分锐利。
“痴心妄想!”女帝道,“这世间就没有死而复生之说。”
为什么她这么确定九舞死了?紫宁相信自己的直觉,他明明觉得九舞的生机没有完全断绝,他的那个咒语就是证明!
“你在想是不是我暗中救下她,然后藏了起来?”女帝问。
紫宁他确实有这样的怀疑。
“不错,那日我确实可以救她。但我没有,所以她是确确实实地死了。因为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我最后得到了洪荒之气,所以我绝不能出手!”
紫宁身子开始发抖,身上的雪簌簌掉落。
“我跟她关系……可以说……可以说是亲人一般,但是,”女帝脸上一直毫无波动,“为了我的目的,只能让她牺牲!”
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,冷酷无情。
紫宁感觉自己在结印,是的,他就是在结印。
“凝!瞬!力!破!”他不顾一切的出手了!连续发动四个咒语,空间冻结,漫天雪花停驻,紫宁瞬移到女帝的身边,一拳轰出!同时他的眼睛发出奇异的波动,他再次开口以“”字咒扰乱人之神志!紧接着的咒语是:“轰!”这是他最近领会到最强的攻击之咒字咒!
所有的咒语都落在了女帝身上,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动作、任何避闪。
眼看着紫宁的拳头也就要打到她脸上,女帝嘴角轻轻牵动,那是讥讽的笑容。
“砰!”
没有丝毫反应的余地,紫宁已经被踩在了脚下!脸深深地埋进雪中,嘴角的血染慢慢染红了洁白的积雪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
女帝已经走了,紫宁过了好久才从地上爬起来。既然你不杀我,我就一直来!他脸上没有沮丧的表情。身上断了些骨头,只是让他回到风雪城再躺了三天而已。
然后他又开始去敛焱宫。
这天敛焱殿的大门竟然是开着的,紫宁招呼了几声也没有动静,他便走了进去。
空无一人。
“女帝去山上了。”素衣的声音忽然在外面响起。
难道这里还不是山上?
在素衣的带领下,他们攀上了雪祁山的最高峰。
他们到了之后,发现女帝站在一般人不能登上的雪山之巅苍舞峰。
“那里是女帝最喜欢的地方。”素衣道,“女帝总是一个人站在那里。”
紫宁抬头看去。
“知道为什么叫苍舞吗?”
他摇摇头。
“女帝曾说,在这山巅之上可以看到苍穹起舞。”
所以女帝又自称为:苍舞女帝!
紫宁听得心神震动,看苍穹起舞嘛!
在这苍舞山巅,山与雪与天,一片苍茫,唯独一亮眼的窈窕身影,火红地迎风而立,仿佛随时要乘风而去。恰如白雪中盛开的红莲。
雪中取火,且铸火为雪!
紫宁渐渐平复下心情,安静欣赏这壮丽景色,连绵的雪山,远处白雾蒙蒙,天空辽阔高远,但又仿佛触手可及。
在这里能看到苍穹起舞吗?紫宁想着,再次看向更高处的那道身影,或许到了女帝的高度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色吧。
日色渐晚,女帝没有要离开的意思。紫宁索性也坐下来,他要问九舞的事,就算不说再打一架也行!
素衣无奈地摇了摇头,道:“你适可而止吧,女帝的耐心也是有极限的。”
紫宁不为所动。
夜晚降临,紫宁第一觉得星空是这么近!女帝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前面,或者也是在看星空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背影。她或许是真的十分孤寂吧。紫宁心里叹道。
紫宁一直仰着头,渐渐他看的入迷了,星空在无限放大,旋转,发出夺目的光彩。迷迷糊糊间他想起夜的那片不属于这里的星空……又想起九舞,他确信九舞也在这看过同一片星空,他觉得九舞正依偎在他身边,朝他笑,笑容像天上的星星……
夜空渐渐隐没,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。没有丝毫预兆,一轮惶惶巨日忽然跃出!红光万丈!
紫宁所在之地已经在云海之上。爽朗的天空上,有几朵云被镶上彩边,脚下白雪皑皑,连接着起伏的云海。翻滚的云一露头就被金红的阳光染成红色,然后随即又隐没,永远翻腾却没有丝毫声息。
放眼望去一派辉煌壮丽,紫宁想大叫一声,但又不忍心打破这宁静。这是真正的万籁俱寂,天地间似乎只剩他和女帝二人。好似时间被凝固在了这一刻,人与天地已融于永恒。
不知过了多久,忽然有踏雪的吱吱声传来,原来是女帝要回去了。
她面无表情经过紫宁身边。
“九舞……”紫宁刚开口,九舞二字像是某种禁忌,女帝不怒而威,他的话后面的话还在留在嘴里,便觉得天旋地转,已经栽倒在地上了。全身像散架了一般,完全爬不起来。
看着躺在脚下的紫宁,女帝第一次有了表情那是宛如实质的杀意她道:“再让我看到你,就死!”
这仅仅是一句话,紫宁便觉得腑脏俱震,气血翻涌,嘴里再次咳血。
忽然一截剑像一个生长的植物一般,探头探脑地从女帝垂下的袖口冒了出来。帝剑似乎在同情紫宁,想要安慰他一番。
“还不快回去,这个废物有什么好看的!”女帝像教训孩子似的严厉地道。那帝剑露出的一截只来得及在紫宁身上蹭了蹭,便马上缩了回去。
一阵山风旋起遍地的雪花,等雪花落定,女帝也消失了。
紫宁吃力地翻了个身,呈大字躺在雪地上,阳光又洒在了脸上。
他紧紧握住了拳头!在这苍舞之巅立下了誓言:我紫宁发誓!总有一天会打败你!
……
紫宁伤又好了之后,又一如既往地去敛焱宫,但他再也没有见过女帝。即便女帝说再见到紫宁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,紫宁也没有多少畏惧;反而他觉得像是女帝在躲他。
肯定是九舞的事有蹊跷,紫宁坚定地想。
又是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,紫宁独自来到那摹刻之地,却发现那被整面搬来的石壁此刻已经彻底崩碎了。
一看便知只是女帝的杰作。
紫宁叹息一声,这石壁确实和那封字咒有关,紫宁这段时间收获颇丰,可惜再也没有机会看了。
没想到她不光冷酷,还这么小气,紫宁暗中嘀咕,如果女帝听到这句话估计会气的吐血吧。他刚想离开去找女帝,素衣忽然出现了,她道:“不用去了,女帝已经走了。”
紫宁一愣。
“女帝已经回帝都了。敛焱宫从今天起就关闭了,所有的侍卫都遣散。风雪城由帝都的人接手。”
女帝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一方净土?紫宁能感觉出来女帝对这里的一切是很喜爱的。
“这是最好的安排,女帝自然是不惧帝都的人,但是如果真的动起手来,风雪城的那些人就要遭殃了。”素衣接着道:“你可以留在风雪城,也可以离开。”
紫宁突然觉得有点茫然,女帝离开了,九舞的线索就彻底没了。他要怎么办?自己能去哪呢?
在素衣即将消失在风雪中时,紫宁忽然叫住了她,“你……去哪?”
素衣停下来,淡淡地道:“女帝交给我一项任务,我必须去做。”
紫宁默默地回到了风雪城。去玄辉帝都吧,他想,在那里可能再见到女帝。一路上可以增长见闻,又可以修炼,他明白自己和女帝之间的巨大差距,现在甚至连女帝如何出手都看不透。
必须尽快达到帝境!紫宁从来不怀疑自己能达到那一步,只不过他想尽力缩短时间。
“我必须去完成。”素衣的话一直又在紫宁的脑海响起。这是多么熟悉的一句话。之前一直对他说这句话的就是九舞。
九舞已经死了,那这次素衣是做什么呢?是不是也会死?
紫宁承认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帝不是完全冷血的人,她还能多少顾及一点风雪城人的死活,但她的冷漠是毋庸置疑的,尤其是为了达到自己目的而不惜一切的态度。她或许不希望素衣死,可是素衣的死若能实现她的某个目标,她还是会做的。
虽然素衣多数时候的表现总是冷冷清清的,但紫宁知道她心里其实是温热的。他不能允许素衣也出事。
翌日一大早,风雪依旧,素衣一路从敛焱宫来到风雪城,然后走上了下山的路。她有些不舍地回头打量身后的一切,这里留有她太多记忆。前途未卜,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了。她心绪低落。
越往山下,气温渐渐回升,仿佛一路从寒冬走进了春天一般。眼前的色彩渐渐丰富起来,素衣的心中也多了一份希望,此行虽然有一定的危险,但如果能成功,将会是女帝的一大助力!
刚到半山腰,素衣发现前面的路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。她露出一丝笑容。那个不是紫宁又是谁。她假装没认出他来,径直走了过去,一副急匆匆要下山的模样。
紫宁走的不紧不慢,为的就是等素衣。何曾想到素衣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。
若单论赶路,他可比不上一个武者,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失去素衣的踪迹。“额……等等!”他喊道。
素衣停下来,故作惊讶地道:“这不是紫宁嘛,你怎么也在这?”
“我……下山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我还有事,那后会有期。”
“其……其实……顺路。”紫宁连忙赶上来。
“你要跟我一起下山?”素衣问。
紫宁不好意思说,他是有些不放心女帝安排给她的任务才要跟着她的,只是点了点头。
素衣想起女帝临行前的话,“你只管说是我的命令,让你必须去完成,不用多说,听到这话那个小子自然会主动跟着你的。”素衣起初不信,现在看来女帝的推测完全正确。女帝果然是女帝,连这种事都早已预测到了!素衣心里道,不禁对女帝更加敬佩。
她故意道:“没必要吧,我之后有重要的事要办,那地方也很危险。我们还是趁早分开的好。”
紫宁一副我早就知道的神情,露出自信的笑容,“没事……”
我就是知道很危险才要跟着去的啊!那个女人果然都不把手下人的性命放在心上!紫宁暗自庆幸,九舞的事让他难以挽回,但素衣不能重蹈覆辙。
素衣无所谓的笑了笑,道:“只怕你会后悔。”
大陆之广博对素衣和紫宁来说还很陌生。
他们熟悉的范围仅仅是剑兰还有风雪城周围。而临近的天元和玄辉他们也仅仅是听说罢了。至于更远的地方他们则是完全的陌生。对于帝境存在来说,他们可以凌空而行,或者穿越空间,他们的活动范围则大的多。如今素衣和紫宁也只能徒步行进。他们要去的地方正是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的地方。
在东方,不论从玄辉帝国,还是从剑兰国,还是从风雪城,只要一直往东走,就会遇到一片大泽,那里人迹罕至,在普通百姓眼中可能就是水深路远,奇型异兽,十死无生的异世界,但对修士来说可能仅仅是一次旅行。尤其是对素衣和紫宁。一个是天人大圆满,距离帝境仅有一步之遥,而另一个则是罕见的天人咒师。
整整三个月,他们风餐露宿,已不知走了多少路,只知道周围越来越荒凉,人迹越来越稀少。
终于他们看到了那片大泽。
它横亘在眼前,茫茫一片,不见首尾。虽然未知之事让他们兴奋,但俩人心里想的却完全不一样:一个看到风平浪静觉得不会有危险,一个则觉得一片宁静下危机四伏。
可最后的结果却完全出乎他们两人的预料……